第一辑：《白杨作品选》
作者：白杨
散文卷
《<飘扬的红丝带>系列散文》：
〔前言〕
20世纪80年代末，美国的一些艺术家用红丝带来默默悼念身边死于艾滋病的同伴们。在一次世界艾滋病大会上，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齐声呼吁人们的理解。一条长长的红丝带被抛在会场的上空，支持者们将其剪成小段，并用别针将折叠好的红丝带标志别在胸前。
后来，许多关注艾滋病的爱心组织、医疗机构、咨询电话纷纷以“红丝带”命名。红丝带逐渐成为呼唤全shehui关注艾滋病的防治问题，理解、关爱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及艾滋病病人的国际性标志。
我从事艾滋病预防控制工作已近五年，在这期间，我接触了大量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他们的故事深深感染了我，令我时而长叹，时而痛惜，时而切齿。长久以来，我一直有一个愿望，把这些故事写下来，献给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让他们了解艾滋病，正视艾滋病，伸出友爱之手，去帮助身边的每一个艾滋病病毒感染者。
多一份真情，少一份歧视，让我们共建一个美好家园。
相互关爱，共享生命，让我们共同迎接生命中的灿烂阳光。
一、徘徊于地狱边缘的爱
江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他感染艾滋病病毒时，还不到十五岁。
那时我还在门诊做医生，听同事说起他，很惋惜的语气，于是对他充满了好奇。总想找个机会去看看他。
2000年，我接手了艾滋病工作。那一年的世界艾滋病日，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在记者的陪同下，我来到了江的家里。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面带稚气的沉静的男孩，目光里还带着羞怯。问他话的时候，他总是不敢大声回答。看着他的样子，我很难把他和吸毒、艾滋病联系在一起。在我的鼓励下，他慢慢摆脱了局促，开始向我诉说起他的经历。
江两岁的时候，母亲就离开了他，跟着一个男人走了，父亲深受打击，不久也离开他到云南去了。这么多年来，母亲从未来看过他，父亲偶而寄点钱回来。从小江跟着祖父母长大。由于家庭困难，江上完小学就辍学了，跟着一帮人整天出没于市中心区的农贸市场小偷小摸。14岁，江学会了吸毒。他认识了两个从云南来的坐台小姐，他们一起吸毒，并且同居。在警方的一次缉毒行动中，他被送进了戒毒所。也是在那一年，他被检查出感染了艾滋病病毒。
从15岁到18岁，江的生活里不再有阳光。他害怕听到“艾滋病”三个字。每当在电视上看到与艾滋病有关的节目，他便会走得很远，不敢去听，不敢去看。江在极度的恐惧中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那天我不记得是怎样离开江的家的，只记得同行的记者感慨的说：真难以想象，这么乖的一个孩子，竟然会去吸毒。
从此，江成为了我心中的一个结。他羞涩和哀伤的表情时常在我脑海中出现。我很想再见到他，给他力所能及的帮助。然而，当我第二次去他家的时候，他的祖父告诉我，他已搬出去了，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此后，我在戒毒所的干警那儿陆陆续续听到他的一些消息，他仍然继续在偷窃，并且发售海洛因零包。派出所抓到他，因为他是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在简单的审讯之后，只能将他释放。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常常觉得很沉重，感觉自己没有尽到力量帮助他。
2002年，我到戒毒所对戒毒人员进行艾滋病监测，干警把一个女孩带到了我面前，告诉我，她曾和江一起吸毒、同居，主动要求做艾滋病检测。这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肥大的衣服丝毫掩盖不了她窈窕的身形。她怯生生的看着我，在她的目光里，我看到了强烈的恐惧。她主动对我说起了她与江之间的事。
她叫玲，18岁了。父母是煤矿的职工，家里很拮据。去年初中毕业以后，她离开了家，在一些娱乐场所坐台。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中，她认识了江。她和江有着相似的生活经历，很谈得来。“那一次我就喜欢上了他，可我那时不知道他有艾滋病”，玲这样对我说。后来，他们相爱了，并且同居了。起初，玲不吸毒，还多次规劝江戒毒，可江无法戒毒。一气之下，玲也开始吸毒，很快染上了毒瘾。那时她才知道，江是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她害怕了，可她已经深深的爱上了江，她离不开他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离开他，但我真的舍不得”，玲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和他在一起时，他都要用避孕套，每次和他一起吸毒的时候，他总是要让我先用了注射器，然后他才用。那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我才明白，他是怕我被传染。他是爱我的”，说到这，玲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查觉的微笑。
我看着玲，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叫人给她抽了血，我准备离开。玲叫住了我，说想对我说一句话。她快速的走到我身边，在我耳旁说：“医生，要是你见到小江，请你告诉他，等我出去，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然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两个星期以后，我再次来到戒毒所，找到了玲。她看到我，脸上又出现了起初的那种恐惧，她在等待宣判。我看着她，告诉她，经过检测，她没有感染艾滋病病毒。我希望看到她开心的笑。而令我意外的是，她没有任何开心的表情。她怔怔的半天没有说话，接着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口中喃喃的念出了两个字：“小江……”
我提醒自己不要被这样的爱而感动，但在那时我却无法抑制自己的感动。
两个月后，我再次给玲抽血做了最后的确诊，证实了她确实没有感染艾滋病病毒。那天，她笑得很开心。她对我说了很多话，她说等她从戒毒所出去就去找江，然后戒了毒，两人一起做小生意养活自己。她说她会一直照顾江，她还要给江生一个小宝宝，开开心心的生活，直到江的生命结束。其实我知道，她的设想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他们的这种爱注定是一场悲剧，但我还是由衷的祝福了她。谈话结束时，她朝我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说：“大哥，谢谢你！”然后小鸟一般飞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我笑了。然而我竟不曾想到，这便是她留在我心中的最后记忆。
从那时起，我便没有了他们的消息。我也曾试图找到他们，看看他们生活得怎样，却始终没能找到。
去年5月，我因公到戒毒所办事，意外的听到了他们的消息：江因抢劫被捕，已关押在看守所，而玲，在江被捕之后不久，因注射毒品过量而死亡。死的时候，她很痛苦，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只有两个毒友。据那两个毒友说，那时她嘴里一直在念叨着江的名字。
我呆住了,心里只觉得异常的悲哀。
我马上赶到看守所，找到了江。他不知道玲的死讯。当我告诉他这件事时，他愣住了，一句话没说。我看到他空洞的眼里有眼泪在积聚。半响，那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蒙注脸，不让我看到他的眼泪，嘴里喃喃的说：“我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玲，我没有照顾好你……”
二、黑暗中的泪水
夜已经很深了，在这深秋的夜晚，室内一片冷清，潮湿的空气已使得这屋子里毫无暖意。沸腾了一天的城市，此时也倦怠起来，但天上依旧有那么几点星光。
自从接到诊断书以来，琼的眼前总在浮现着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HIV阳性，这几个字象魔鬼一般吞噬着她的心。琼再也没有往日活泼的面容。几天以来，她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可是，在这宁静的夜晚，桌上的闹钟却不安分起来，“滴答滴答”的响着，似乎要打破这黑夜的寂静，扰乱着琼本来就稀少的睡意。
琼再也不想睡了，她揭开被子缓缓坐起来，然后将被子裹在身上，一步步的走到了窗前坐下，从桌上拿起一瓶药，取出两颗慢慢吞了下去。琼在想象着药正在自己的体内与艾滋病病毒战斗，心里微微有了些安慰。她拉开窗帘，趴在窗前，抬头看着这寂静的夜空，它沉沉的，如一口大锅将整个地球都压在一个黑暗的地方，让人感觉不到光明所在。不远处，还能依稀看到几点亮光，可在这黑暗的笼罩下，已变得十分暗淡，远不足以把这广袤阴沉的夜空照亮。
琼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朦胧，眼角处滑出两颗晶莹的泪，它们在琼的脸上停留了一刻，然后一跃而下，流星般从空中划过，落到了地上，再也看不到了。
琼困了，她裹着被子，又躺倒了床上。此时她什么都不愿去想了。慢慢的，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声音，朦胧中，她看到了她的母亲，还有她的恋人。然而他们好象都没有看见她。她想挪动脚步走到每个人身边，和他们说话。可是，突然间一阵凉风吹过，她飘了起来，随着微风四处飞舞。她想抓住身边的树枝，但她只是在树的四周徘徊了几圈后，又被风吹到更远的地方去了，亲人的面容也逐渐在眼前消失。
琼在空中飘着，她很怀念母亲，也怀念其他的人，可自己还没来得及向他们告别，她就已经无情的离开了。琼想留下，她不想离开这个充满了爱的世界。琼的心在剧烈的疼痛着，尽管哭不出声音，但她请还是使劲的哭着。琼开始感到自己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凉。她拼尽全力，终于喊出了一句：“我不想离开，我要留下来……”
喊声清晰而响亮，在琼的耳边回荡。琼的内心闪过一丝喜悦。
突然琼听到空气中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那声音正喊着自己的名字，她微微睁开眼睛，发现母亲正坐在床头，不断的用毛巾拭去自己额头上的汗珠……“琼，你怎么了？你刚才一直在说梦话。你说啊，你怎么了？”母亲一遍又一遍的追问着，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显得那么的亲切。她爱琼，琼是她生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她不想让琼就这样从她身边离去。
琼看着慈爱的母亲，那不争气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妈妈，我不想离开你。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的生活，我要永远在你身边陪伴你。”琼坐了起来，和母亲紧紧抱在一起。
屋子里传来两个人凄凉的哭声，那哭声飞出窗外，一直飞到遥远的地方，逐渐消失在城市的夜空中……
三、扭曲的灵魂
当我准备写兵的故事的时候，我的心一直在颤栗，眼前总浮现着兵的父亲无助和绝望的目光。这几年来，我一直在努力的去了解吸毒者的心理和习惯，企图能对他们有所帮助。并且我自信的认为，对于这一个特殊的群体，我已经有了相当的研究。但我所有的自信，在兵的面前竟然彻底崩溃。我发现，我笨拙的笔端，已无法完整的勾画出这样一个扭曲的灵魂。我原有的思维，已不足以真正剖析我一贯认为我很熟悉的包括兵在内的这个特殊的群体。我无法相信，毒品竟然能够如此吞噬一个人的人格，如此泯灭一个人的人性。我甚至开始害怕面对他的故事了……
二○○二年，是我心中一个特殊的时间。就在那一年，我监测到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超过了以往历年的总和，也就是在那时，我真切的感受到了艾滋病的狰狞和威胁。仿佛独行于旷野，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当你突然之间发现时，周围已是漆黑一片，让你在不安中感到了些许的恐惧。
兵就是那一年我发现的众多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中的一个。
在兵的家中，我沉默了许久。兵知道我要去，早已跑得无影无踪，面对兵的老父的憔悴和老母的泪水，我无话可说。兵的父亲告诉我，因为吸毒，妻子与他离了婚；因为吸毒，他买断了工龄，放弃了工作，就为了得到那一点现金来购买毒品。当他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后，家人就成了他索取毒资的重要渠道，从此，家中完全失去原有的幸福和安宁。家里的东西，大到彩电冰箱，小到床单毛毯，只要值点钱，全被兵偷偷变卖为毒资了。自从兵吸毒以来，家里不敢再添置任何东西。一次他从外面回家，看到环卫工人放在楼下的铁推车，竟拉出去卖了50元钱，而兵的父母为此赔偿了200元。我环顾四壁，空空如也，唯一算得上值钱的，只是一部17吋的黑白电视机。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兵的母亲泪流满面的说，“养了这么个忤逆儿子，有时候我真的想一死了之”。
我发现在来之前我准备好的所有语言此时已经毫无意义了。兵感染艾滋病病毒的事对两位绝望的老人来说仅仅是众多坏消息中的一个，我的安慰没有任何的实际作用。我留下了我的电话，告诉两位老人，如果兵回来，一定通知我。我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能用我的真诚说服他，改变他。
此后，兵的父亲多次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兵已经回家，但每次我赶到时，兵都逃跑了，他一直认为我是要去抓他关押，家人的解释他一点不相信。我和他的第一次交往，是他主动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的前妻的联系电话，叮嘱我一定给她做艾滋病检测。我根据她提供的电话找到了他的前妻，并做了艾滋病检测，证实她没有感染艾滋病病毒。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兵一直在和我捉迷藏，我只能从他父亲那里零零碎碎的了解到一些情况。兵的行为越来越变本加厉，当他无法从家人那里索取到任何毒资之后，兵变得无所顾忌了。他伙同一帮人敲诈、抢劫、偷盗，无恶不作。在一次偷盗中，兵被当场抓住暴打了一顿。回到家里，他用注射器抽出自己的血，涂抹在菜刀上，挟持了哥哥的孩子，逼迫家人给钱。年近70的老母颤巍巍向他跪下，老泪纵横的说：“儿呀，你就砍我一刀吧，让我去死了，你给咱家留条根吧……”这时，兵才放下了手中的菜刀扬长而去。就在那晚，老母因为过分的伤心突发脑出血而休克，送医院抢救后脱离了危险，但已留下了偏瘫的后遗症。我闻讯赶到，见到的只是兵的父亲绝望的表情和母亲无言的啜泣。而兵，知道母亲的病情，却没有回来看望。面对此情此景，我的愤怒与悲痛已无法遏制。在我所接触的因吸毒而感染艾滋病病毒的所有人中，虽然他们都或多或少的过不端甚至偏激的行为，然而如兵这样丧失了最起码的人性的情况，我确是无法想象，无法面对的。
兵的父亲从此开始了他痛苦的上访过程，他字字血泪的上访信送到了省市所有的有关部门，至今我读起仍觉心颤。然而，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危害shehui而有关部门找不到法律依据对其进行制裁的问题，至今仍是一个比较复杂的shehui问题。我只能为他提供我微薄的帮助，却无法真正为他解决实际问题，为此我常常觉得愧疚不已。
就在一个炎热的下午，兵的父亲和姐姐来到了我的办公室，老人的头发已经雪白一片。还未开口，兵的姐姐白色衣袖上的黑纱刺痛了我的眼，我愣住了。在断断续续的抽泣中，我知道了悲剧发生的情况。就在一周前，数月未归的兵回到了家中，面对病榻上的母亲，兵没有丝毫的愧疚，再次逼迫父母给他钱买毒品，并且扬言，如果不给，这个家里以后休想得到安宁。面对兵的丧心病狂，母亲脆弱的精神再也无法承受，病情复发，晕厥过去。送到医院后，已经回天无力，老母亲就这样含恨的永远闭上了双眼……
在母亲灵前，兵长跪不起，以头叩地，涕泪交加。然而，母亲的丧礼尚未结束，他就悄悄溜走了，潜回家里开的小卖部，把所有的烟酒和父亲还有三个月工资的存折一卷而空。
半个月后，兵被正式收押，起诉的罪名是抢劫。我来到看守所，终于见到了他。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害死了我妈妈……
窗外已是一派深秋景象，秋风萧瑟，落叶遍地。我的目光越过兵，看到操场上一个孤独的老人默默行于风中， 清扫那似乎永远无法清扫干净的落叶。
我无语喟叹……
四、孽 情
娟的故事给了我太多的叹息。
常常在整理资料时看到她的名字，心中总会有一些触动和感叹。我无意去肯定和赞美她的故事，但每每想起她的故事，却总觉心中有一根柔柔的弦被轻轻拨动。
娟是护士，这是一个能让人产生很多美好联想的职业。2003年，娟是我最为关注的一个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不仅仅因为她的职业，更因为她感染艾滋病的原因。
娟被查出感染艾滋病时，我在外出差，没有见到她，出差回来，戒毒所已经把她解戒出所了，此后无法联系。在同事的调查报告中，我只知道她的职业和吸毒史，戒毒所也没有她详细的资料。因她的职业，我很想见他一面，更深层次的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2003年下半年的一天，我接到邻近地区一个劳教所的电话，说娟被送到那里劳教，自称感染了艾滋病，要求释放，他们需要核实情况。我调用了资料，并且与她通了话，证实了她就是娟。当天，娟被遣送回来，并在本地劳教机关的押送下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初见娟，我很意外，她没有一般吸毒者的萎靡和猥琐，娴静的外表透露着自然大方，甚至还微笑着对我说“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她的表现令我很愉快。也许是同行的原因吧，我和她很快就自然的交谈起来，她没有丝毫的顾虑和害怕，细细的给我讲述了她的过去。
娟32岁了，10年前在本地卫校毕业后，分配在一家医院做护士。父亲是医院的外科主任，母亲是护士。这是一个很温馨的家庭。娟也曾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和期望，强烈的荣誉感让她在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的工作着，她的工作得到了同事和领导的一致好评。后来，她恋爱了，结婚了，并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一家人生活得其乐融融。然而，偶然的一次朋友聚会，却成了她这一生中幸福的终结。在那次聚会上，她第一次听说了毒品，第一次见到了毒品，也是第一次接触了毒品。原本一次接触是不会上瘾的，但因为无知，她对这个貌似平常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于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终于她上瘾了，不可遏制的沦落了。丈夫的劝告和逼迫没有丝毫作用，父母的关怀与泪水也难以打动她那已经被毒品侵蚀的心。绝望之下，丈夫带着孩子离开了，医院也因为她屡次被强制戒毒而把她除名，她失去了一切经济来源。这时，父母以无私的爱收容了她。她发誓戒毒，然而仅仅一周的时间，她无法忍受没有毒品的生活，逃离了父母的监护，回到毒友的圈子里，重新开始了她糜烂的生活。在那一段时间里，她认识了锐――一个她终生无法忘却的男人。她疯狂的爱上了锐。锐是一个艾滋病病毒感染者，这在她爱上锐之前就已经知道的。她不在乎，父母的警告和哀求她置之不理，为了锐，直至与父母断绝一切关系。在一次吸毒中，她和锐被抓获，送进了戒毒所。在戒毒所里，她对锐的思念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在一次感冒的治疗中，她偷窃了医务室的注射器，交给了锐，告诉了锐自己的想法，发誓要与锐同生共死。回到病室后，锐偷偷抽出自己的血，通过隔壁的病友把血送到了她的手中。在病室昏暗的光影下，她作出了她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看着那管带着艾滋病病毒的血液慢慢推进自己的血管，她竟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痛快和悲壮。
戒毒期满，她和锐生活在一起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在她心中，没有任何人能代替锐的位置。她如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精心安排着她和锐的生活。窘迫和拮据的日子在她眼里无比幸福，只因为有锐。然而，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在一次吸毒中，锐过量注射了毒品，永久的离开了她。她抱着锐早已冷却的躯体，一个人呆呆坐到深夜……
我的心紧紧抽搐了。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娟，我说不出一句话。良久，我才问了一句话：“你后悔吗？”“不后悔，我只后悔没有跟他一起走！”娟的眼中满是深深的怀念和柔情，“那天晚上，我想把剩下的毒品全都打进我的身体，随他一起走了。但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要给他安排好一切。我不能让他这么凄凉的离开。”
内心的沉重让我再没有过多的话对她说了。我打电话通知了她的父母前来接她。在父母面前，她再一次流泪了。她保证以后不再吸毒，就待在家里，好好做乖女儿。
此后两年的时间，她时常给我打电话，向我诉说她的心情和生活状况。她说她现在过得很好，一直在家中，没有再吸毒。我也向她父母询问过，她确实没有再吸毒。知道这些情况，我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今年5月，他父亲打电话告诉我她生病了，我马上前去看望。她很虚弱，面色蜡黄，全身浮肿，身上出现了很多溃疡。她对我说，她预感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这一段时间以来，常常出现发烧腹泻的症状，这是发病的先兆。她现在正在写日记，写她的过去，写她的心情，写她身体的反应。等她死了之后，就叫她的父亲把日记送给我，也算是为这个世界留下一点东西。
我安慰了她许久，她的情绪有所好转。在我离开的时候，她轻轻的对我说：“最近我常梦见锐，我知道，我快要见到他了。只是不知道，等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爱不爱我。”
时值盛夏，天气炎热，而她的这句话却让我感到心中泛起阵阵凉意。我深深注视了她很久，转身出门了。在我走出门时，我听到身后传来她悠悠的一声叹息：“锐……”
五、写给上帝
――一个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的心灵独白
题记：我已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在黎明到来之前的第一丝阳光里，对着天边太阳升起的地方，虔诚的闭上眼睛，用我心中最诚挚的语言向上天祷告：如果可以，请用你无边的法力赠予这世间最温暖的爱，让每一个艾滋病毒感染者不再受到歧视，不再受到唾弃，让他们短暂的生命沐浴在爱的春风里。
×年×月×日
我不相信！我不愿，也不敢接受这血淋淋的事实。可是，这白底黑字的检验报告上明明白白的写着“HIV阳性”。HIV！三个显眼的字母夺去了我全部的视线，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它随心所欲的占领我的身体，肆无忌惮的嘲笑我无力反抗的生命。
妈妈已经进来一会了。她坐在床边，安静的削着苹果，红肿的眼睛和隐约可见的泪痕清楚的告诉了我一切。我使劲咬着嘴唇，控制想哭的念头。“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想上学。”妈妈的手轻轻的颤抖着，小刀、苹果重重的掉在地上，泪水迅速的溢满了眼眶。拭去泪水，她低头哽咽着说：“快了……再过……再过……”。“你骗我！”我打断了她的话，歇斯底里的吼着，“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泪水沿腮滑过，放肆的在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泛滥。妈妈紧紧拥着我，强烈的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我使劲推开她，任她摔倒在冰冷的地上。我用力掀开被子，一张纸从床上飘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轻落在她的身旁。我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冷笑着，看着她美丽苍白的脸上露出绝望与悲哀。雪白的检验报告瞬间变得粉碎，细小的纸屑从她的指间滑出，飘荡在安静的病房……
×年×月×日
明媚的阳光，暖洋洋照进病房，也照进了我阴暗的心房，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柔软因为它的闯入而多了一份悸动。我告诉我自己拒绝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是错误的。我贪婪的呼吸空气中泥土的芳香，静静品味这春意盎然的大地。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所透出的清新、自然、活力，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莫名的感动。
一只不合时宜早早出动的撞上蜘蛛网的蚊子破坏了春天的静谧和清幽，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蚊子奋力的挣扎，努力的尝试各种方法，妄想摆脱蜘蛛网的束缚。终于，它耗尽的最后一丝力气，筋疲力尽的躺在蜘蛛网中央，绝望的看着狞笑的蜘蛛慢慢向它走来……突然，我感到我的心揪紧了，斗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腥臭的泥土散发出一种温热的窒息，紧紧包围着我，压迫着我，啃噬着我，让我无法呼吸。我使劲握着拳头，头上一阵阵的眩晕传遍全身。为什么那甘于服从命运的放弃挣扎让我产生如此强烈的同病相怜的叹息？不！我绝不能向命运低头。我伸手，挥舞的手臂毁灭了蜘蛛网，硕大的蜘蛛和可怜的蚊子一起掉到了地上。蜘蛛很快从震惊中惊醒，慢慢的爬向没有一点反抗力的蚊子。
“不……”我恐惧的哭喊，捂着剧烈疼痛的头，用力的踩死了蜘蛛，我不断打着寒颤。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吗？注定着幼小的蚊子还未感受到春天的芬芳就要结束生命？注定我就象这只蚊子一样，在刚刚跨入青春的大门时就要同这美好的世界告别？我绝望的冷笑。或者，我们一直都错了，什么人定胜天，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所有的奋力反抗与拼搏在命运面前都是徒劳的，充其量不过是更加显示生命的苍白与无力罢了。命运之神，难道我真的没有选择的机会了吗？只有任死神一点一点的夺取我脆弱的生命？
×年×月×日
爸爸要带我去北京治病，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回家了。
没有想象中的温馨，空荡荡的房间里，墙上的全家福是那么刺眼。一种不祥的预感包围着我……
“啪，”奶奶从里屋冲出来，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光，随之老泪纵横。“你这个扫帚星，害人精啦，你爸爸为了给你治病倾家荡产啊！你这个祸害，滚，你给我滚！”爸爸挡在我的面前。“妈……”“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可知道她那病是治不好的，要传染，还会死的，”奶奶哭着慢慢跪在我面前，“我求求你了，你就走吧，别再害咱家了，别再害你爸妈了。”“妈，你这是何必呢？”爸爸曲身想扶起奶奶，奶奶使劲挣扎着，“她不走，我就不起来。儿啊，这街坊邻居都说，她那病是脏病，是见不得人的啊……”
没有眼泪，我的眼泪早流干了。我弯下身体，想扶起奶奶。奶奶吃力的拖着老迈的身体往后躲，混浊的眼里盛满恐惧。“你别碰我！”禁不住的，我泪水滂沱，我笑了。奶奶？这就是一直那么疼我爱我的奶奶吗？我推开爸爸，朝门边冲去，歇斯底里的吼着：“让我去死，让我去死……”。“不！不要……”妈妈从后面抱住我，撕心裂肺的哭着，“我的儿啊，如果这是上天的惩罚，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责任吧。”冰冷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衬衫，我回身抱住那为我日夜操劳的单薄身躯。我苦命的妈妈，才四十出头，就已经让岁月染白了双鬓，过度操劳的身体如此单薄瘦弱，光洁的额头早已沟壑遍布。是我，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是罪魁祸首。
“是你，”奶奶颤抖的手指着妈妈，“是你这个女人生出了这样一个祸害，闹得我们全家不宁。滚！带着那个扫帚星一起滚！”爸爸望了妈妈一眼，清澈的眼里满是深情，是共患难的勇气。转过身子，爸爸向奶奶跪下了，“妈，她是我的女儿，我要带她走……”
提着行李，我跟着爸爸妈妈一起离开了那个我住了十六年的家。
×年×月×日
大姑的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芒。她吸了一口气，“我可以借钱给你们，但你们以后不能再来我家。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有个艾滋病的亲戚”。“大姐，真是太谢谢你和姐夫了！”爸爸搓着手，一脸的堆笑和谦卑。
我的心在哭泣。
五岁的表弟蹦蹦跳跳的跳到我面前，怯生生的喊了一声“表姐”。“东东！”大姑尖叫起来，“不是叫你离她远点吗？她有脏病。”大姑冲到我面前，拉着东东走开了。
心，在滴血！不是说血浓于水吗？为什么我亲亲的大姑看我的表情就象在看魔鬼？我身上留着和她相同的血啊。哦！不！我的血，脏！
×年×月×日
手上滑落的，是爸爸卖血的收据。心，如被千刀万剐般疼痛。奶奶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是啊，我是扫帚星，我是害人精，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多余的。我的生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而爸爸依然不惜一切，只是为了挽救我无力的生命。
爸爸已经失业了。原因是回厂那天，全体工人罢工。没有人能忍受和一个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的父亲一起工作。他们的血液如此纯洁，绝不能被那见不得人的肮脏污染。爸爸跪在厂长面前痛哭流涕，他需要这份工作，因为他要救他的女儿。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哪！厂长被感动了。他要爸爸去做一个检测，证实自己没有感染艾滋病。爸爸千恩万谢的走了。但报告开回来时，爸爸仍然没能去上班，因为他已经引起了人们严重的恐慌……
我不明白，我的生命如此短暂，为什么还要受尽世人的鄙夷与唾弃？甚至连我身边的人也要被他们隔离与排斥。艾滋病真的那么肮脏，那么可耻，那么龌龊吗？人啊，口是心非的动物，满嘴的理解帮助，满嘴的人人都献出一点爱。可是，有谁能真正做到？
×年×月×日
我失眠，严重的失眠。我怕，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死神夺去脆弱的生命。我想活，我想大口大口的呼吸，我想尽情享受生命的绚丽……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我想死，很多次我都想自杀，了却了这世人眼中肮脏的生命。我不敢上街，怕人们知道我是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时投向我复杂的眼光。哪儿都不能去，我怕我身上的肮脏污染了世人纯净的身体。我自卑，我不知道我生命存在的意义。我浪费钱，我拖累我的父母。我让原本温暖的家变得冷清败落。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龌龊的错误。我恨！我怨！我怒！为什么世界如此之大，却没有一个温暖的角落让我容身？为什么我的命运之火还没有燃烧就要熄灭？我不甘！十六岁的天空本应是徜徉于爱的季节，可是，陪伴我的只有绝望的泪和暗夜里无尽的恐惧，外加一些即将把我淹没的流言蜚语和嫌弃的目光。
我不甘……
×年×月×日
漂亮的护士推门而入。我看见了她洁白制服上耀眼的标志――那是一条红色的丝带围成的一个漂亮的结。我以为长久以来的苦难早已让我变得麻木，但那一刻，我依然泪如泉涌。她大方的拥抱着我，在我苍白的脸上印下她圣洁的吻。泪水，在脸上肆意泛滥。轻轻的拭去我的泪，她甜润的声音如天籁之音，飘进我刻意封闭的心。“今天是世界艾滋病日，全世界有千千万万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在和你一起抗拒艾滋病。这条路很长很长。但你的父母，还有我们，都会一直陪你走下去。不要轻易放弃，否则你对不起所有爱你的人，也对不起自己！”
在妈妈的陪伴下，我来到了离医院最近的教堂。闭上眼睛，年轻护士美丽的容颜在脑海里显出无比清晰的印象。双手合十，我虔诚的祷告：神啊，如果可以，请用你无边的法力，赐予这世界最温馨的爱，让每个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不再受到歧视，不再受到唾弃，让他们短暂的生命沐浴在爱的春风中……
光阴中，那一段逝去的故事
题记：是否还记得那一段曾经的往事？在光阴的流逝中，我们都失去了很多美好的东西，而不变的，唯有彼此间那一份纯真的情怀。
季节仿佛还徘徊在夏日的记忆中，而枝头些许的黄叶、黄昏偶而的点点细雨与薄雾才向人们隐隐提示，秋已经悄然来临了。人生常常在这样一个黄叶离枝、愁云惨淡的季节，一幕幕上演着离别的戏。尘封的记忆，也总在此时异常清晰的浮现，挥之不去。
不经意间，便翻出了大学的毕业纪念册。打开首页，一个清纯的微笑，几行娟秀的字正静静昭示着那一段缠绵悱恻的往事。十年了，曾经刻意想要忘却这一段往事，也以为早已把它深锁于心间。然而在这一刻，所有的记忆却一点点溢出，一种无言的伤感慢慢充斥了胸臆。
一个故事的开始常常显得平淡，而使得故事不平淡的，总是我们自己的刻意而为。
四年的大学生活，在波澜不惊中悄然度过，我们念着希波克拉底誓言进入了最后一年的实习。我与她分在了一组。这意味着我们从此将一起度过一年的时间。枯燥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整日里和她一起上班下班检查病人书写病历，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假期中，我却隐隐感到了一丝牵挂，于是循着她留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电话里她似乎很平静，淡淡的聊了几分钟，说了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轻轻挂断电话，感觉自己也轻轻挂断了那一丝牵挂。
开学了，日子依旧。然而，因了假期的那个电话，心中多少有些不自然，目光于是也有了些闪烁不定。再看她时，竟然也感觉那目光里有些异样了。于是平日话便少了许多，默默做完自己的事，不再同路而归了。
4月，换到五官科门诊实习，带教老师安排使用眼底镜互相观察对方眼底。我与她在暗室相对而坐。只感觉她的气息带着一丝幽香悠悠在脸上轻拂而过，一时间竟心旌荡漾，一句话脱口而出：“现在我明白什么叫吹气如兰了”。话一出口，顿时感到自己的鲁莽。抬头看去，却见昏暗的光线里有一张绯红的脸。不敢再说，两人低头匆匆离开了暗室。中午下班时，她叫住了我，说今天是她的生日，请我晚上去和她一起过生日。心中暗暗欢喜，脸上却装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淡淡的应了一声“好”。回学校的路上，顺手买了一只八音盒作为生日礼物。下午美美睡了一觉，便兴匆匆的去了。一进宿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在电炉上做菜，这才明白她只叫了我一个人。我递上八音盒，傻傻说了声“生日快乐”。她甜甜笑了，伸手接过：“还不来帮忙，傻乎乎站那干什么”。于是迷迷糊糊上前帮忙炸土豆片，却手忙脚乱碰翻了油锅，一锅滚烫的油全洒在脚上。她惊叫一声，扶我坐到床上，帮我解下鞋袜，只见脚背全是水泡。同时我看到了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一时间我忘了自己的疼痛，只想为她拭去脸上的泪。
到医院处理后，她便承担了每晚来宿舍为我换药的任务，每当那时，同室的人就会知趣的离开。一晚，看着她认真换药的样子，不禁心存感激，于是和她开玩笑：“做我的保健医生吧，高薪聘请”。她抬头嫣然一笑，说：“行”。“那就签合同吧”，我也笑了，“你说签多久的合同？”她面若彤云，半晌，轻轻说了三个字：“一辈子”。明知彼此早已心意相通，而在那时，相视却已无言。
脚伤愈合了，我们也相爱了。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留下的我们的足迹。一个个清晨携手而去，一个个黄昏相依而归，一个个深夜秉烛而读……似乎，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忘记了其它一切的存在。尽管我们都知道，这样的日子在一天天接近尾声，分别是最终的结局。然而，谁也不愿提起这样的话题。我们就这样沐浴在彼此的爱中，流连忘返。
分别的一天还是不可避免的来临了。
毕业晚宴上，我不断的和同学喝酒聊天，唯独没有和她说话。她远远看着，目光里满是关切与忧伤。我强忍着不去看她，心里却痛如刀绞。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冲上来抢走了我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大滴的眼泪顺着脸庞滑下，随即转身跑了出去。我呆呆站着，不知所措，良久，才追了出去。在校门外的小河边，我追上了她，她依然满面泪水。相对而立，我伸手抹去她的眼泪，说了声“对不起”。她扑进我怀里，泣不成声，眼泪打湿了我的肩。我吻着她的发，轻轻在她耳边说：“跟我走吧！我不敢说我能给你其它的什么，但我敢说我能给你幸福”。她抬起头，眼里犹然还含着泪水，脸上却绽开了笑容，“真的吗”？我看着她充满期望的眼，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夜，我们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在河边徜徉，直到黎明的曙光照亮天际。我为她戴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玉珮，上面刻着两个字：无悔。微风拂起她的发，轻轻飘过我的脸。她如水的温存，成为我心中一道永恒的风景……
送走了她，我也返家了。心中是沉甸甸的伤感和期待。
她终于还是没有跟我走，电话里那一声“原谅我”令我心碎。我知道，结局其实在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而使得结局更加无奈的，是彼此一颗渴望的心。
……
一年过去了，我接到了她的来信，说她有男朋友了。我回信祝福了她。再后来，又有来信，告诉我，我送她的玉珮被她的男朋友砸了，那一刻她的心也碎了。我说就让一切都逝去吧，这样我们才能真正面对自己应该面对的生活。我们互通了手机号，却一次也没有拨打过。
许多年就这样过去了。当年那场恋爱中羞涩的男孩女孩，已为人父母。偶然在想起这一段往事时，却依旧有着一丝难以释怀的惆怅。
偶然的一次机会，我到她所在的城市出差。晚饭后，我给她打了电话，相约在我所住的宾馆前见面。
她来了。当年拂面而过的长发已经盘起，脸上多了几分沧桑。唯一不变的，是她清澈明亮的眼。我们相视而笑，笑容里竟有些许凄凉。
我们进了一家酒吧。烛光摇曳中，她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我看着她，仿佛又回到了相恋时的时光。断断续续的聊着，我知道了，当年砸碎她玉佩的那个人，最终做了她的丈夫，最终与她离了婚。她现在一个人带着四岁的女儿，医院不景气，心情也很糟糕。“那时我如果真的跟你走了，不知道现在会怎样”，她轻叹着，“人生真的是这样难以捉摸，很多事因为年少无知，总是不能好好把握。”面对这样一个曾经深爱的人，我竟默然了。
酒吧里，一个歌手正深情演绎着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我们禁不住停下了交谈，认真的听起来。
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
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
不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旧日狂热的梦
也不是旧日熟悉的你有着依然的笑容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
一曲听罢，她再次轻叹了。烛光里，我分明看到了她眼中泫然欲滴的泪。而我知道，为她拭去泪水的人，早已不是我了。
秋夜的雨，听起来就很冷，轻轻打着稀疏的树叶，一切显得萧索而悲凉。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我轻轻挥了挥手，仿佛要挥去那一段刻骨的往事。
光阴依旧如常的静静流走，在这日复一日的光阴里，曾经发生了多少聚散依依的故事。尽管我们都记得，有一个人，曾经清晰的活在自己青色的记忆里。然而随着光阴慢慢逝去，这个人也渐渐走远，留下的影子如同水面的涟漪，消失不见……
魂兮归来，母亲
母亲走了！
当我看着照片上母亲慈祥的微笑时，我才终于相信，母亲真的走了。在忍受了几个月病痛的折磨之后，母亲走了，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哀思和遗憾。
母亲是一位传统的妇女，在她的身上，几乎包容了中国妇女所有的美德：勤劳、善良、坚强、忍让、任劳任怨。也许，对于所有的儿女来说，自己的母亲都是最完美、最值得依恋的人，可我一直都固执地认为，我的母亲才是最好的母亲。
年轻时的母亲，甜美而纯真。我常常看着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惊讶于她的美丽。可年幼时的我，却不知道这柔弱美丽的外表掩盖之下，是一颗刚强的心。母亲与父亲的爱情，常常为我们兄弟姐妹所津津乐道。四十年多前，父亲放弃即将完成的大学学业，只身来到贵州。而母亲，仅凭父亲的一句话，便也放弃了学业，来到父亲身旁。一床棉絮，一个木箱，从此母亲便成了父亲的妻子。那时的父亲，雄心勃勃、血气方刚，一副包打天下的气势。母亲呢？小鸟依人般走在父亲的身旁，用近乎于崇拜的目光关注着父亲的一举一动，风里来，雨里去，从无怨言。四十年过去了，无论父亲是卑微的马车夫、建筑工人，还是显赫一时的厂长经理，母亲都始终守在父亲的身旁，和他一起奋斗、一起努力，其间，还费尽心血养育了六个儿女。在那些苦难的岁月里，历尽了所有的艰辛，受尽了所有的委曲，而母亲却从未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默默承受着一切苦难，任凭时光在她光洁的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沟壑。于是，美丽的母亲苍老了，健康的母亲衰弱了，而她养育的儿女们，却一天天茁壮成长……终于有一天，母亲疲惫的身躯崩溃了，病魔吞噬了她的健康。母亲持续两个月低烧，双腿肿得难以行走，整夜整夜不能入睡。病情已如此严重，而我善良坚强的母亲，却不许父亲向我们提及她的病情，每逢我们回去看望她，她总是非常愉快地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为我们张罗这、张罗那，以至于我们从未想到那时的母亲已经病入膏肓。直到最后，当母亲已经无法用意志抵制这种痛苦时，当父亲在电话里哽咽着告诉我们母亲的病情时，我们才恍然明白，我们早已远离了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年龄，而母亲，她那无力的臂弯，也不能再为我们遮风挡雨了，母亲早已走向衰老，不再健康了。母亲随我们来到水城检查病情，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那两个面目狰狞的字--“肝癌”，无情地摧毁了所有人的希望。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天空中竟肆虐地飘起了雪。那雪，好大好大！飘在我们的脸上，凉凉的，融化了，随着泪水下滑，而飘在心里的雪，却一点一点地封冻，一点一点地冰凉了整个心胸。
母亲彻底病倒了。我们守在床前，强作欢颜，告诉她，那只不过是重感冒引起的反应，很快就好。母亲似乎相信了，高兴地说：等病好了，大家一起回六枝过年。真的回六枝过年了。母亲愉快地看着我们吃年夜饭，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过了初一，又过了十五，母亲依然满脸幸福，丝毫没有病情恶化的样子。我们放心地离开了母亲回水城，相约每个周末一起回六枝陪伴她。然而，母亲却没有给我们这么多的机会，就在我们陪伴她的第一个周末，在所有儿女都在身边的一个深夜，母亲悄然走了。离开了所有深爱着她的人，走了！带着对尘世、对亲人深深的眷恋，走了！
母亲啊，您还有这么多未曾了结的心愿，您还有这么多未曾享受的幸福，可您怎么就这样走了呢？母亲啊，您还有这么多心里的话语要倾诉，您还有这么多身体的痛苦要排解，可您怎么就只说了一句话“儿，不怕”呢？这就是您一生中的最后一句话？难道您的心中就只想着您的丈夫、您的儿女，却从未想过您自己？母亲啊，我的母亲！
我所有的悲哀，只能化作一句话：母亲，我爱您！母亲，我不要您走！
……
十年前，读余光中《招魂的短笛》，感受到的是一种深切的凄凉和悲哀，而现在，母亲走后重读，感受到的则是一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痛楚。
魂兮归来，母亲啊，
东方不可以久留，
诞生台风的热带海，
七月的北太平洋气压很低。
魂兮归来，母亲啊，
南方不可以久留，
太阳火车的单行道
七月的赤道灸行人的脚心。
魂兮归来，母亲啊，
北方不可以久留，
驯鹿的白色王国，
七月里没有安息夜，只有白昼。
魂兮归来，母亲啊，异国不可以久留。
小小的骨灰匣梦寐在落地窗畔，
伴着你手栽的小植物们。
归来啊，母亲，来守你火后的小城。
春天来时，我将踏湿冷的清明路，
葬你于故乡的一个小坟。
葬你于江南，江南的一个小镇。
垂柳的垂发直垂到你的坟上，
等春天来时，你要做一个女孩子的梦，
梦见你的母亲。
而清明的路上，母亲啊，我的足印将深深，
柳树的长发上滴着雨，母亲啊，滴着我的回忆，
魂兮归来，母亲啊，来守这四方的空城。
这哀婉的祭歌，可令天下丧母之孝子同歌同泣。是的，母亲，哪里都不可以久留，您的魂魄不可以四处飘荡。归来啊，母亲，来陪伴您的丈夫、您的儿女。春天来了，我们陪您到户外春游踏青；夏天来了，我们为您在床前摇扇驱蚊；秋天来了，我们跟您去庭院清扫落叶；冬天来了，我们和您在炉旁煮茶聊天。您不能走，哪儿也不能走，我们需要您。
母亲，我好象又回到了您的灵前，看着您的笑容，看着灵前那四个大字：驾返瑶池。我宁愿相信，您真的是驾返瑶池了。您在瑶池的仙居里，依然会关注着您的丈夫、您的儿女，关注着您所有爱着的人，您看得到！只是，您的丈夫、您的儿女，和所有爱着您的人，却看不到您了。一方墓碑阻断了生死，一座坟茔掩埋了亲情，从此阴阳两隔，杳无音信。母亲，您真的忍心走吗？
魂兮归来，母亲啊！我不愿只在梦里见到您。踏着您的七彩祥云，或乘着您的仙鹤，归来吧，来守您和父亲一砖一瓦建起的家。
小说卷
水剑侠歪传
这篇《水剑侠歪传》，原为纪念白杨在理想注册一周年应景之作，本打算写上五、六千字了事，在朋友们的支持下，竟断断续续写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总计六万余字。从去年12月14日写到今年11月5日，算是白杨有生以来最用心的一部作品，文中主人公白杨及所有人物，均只是借论坛人物之名，事实与论坛人物无关。在写作的过程中，我渐渐把白杨和其他人物从虚拟的网络形象中剥离出来，作为一个个真正的小说人物去描述了，所以朋友们在看这篇小说时，也不要把文中的白杨当做白杨本人，以免认为我在自夸，汗！在此恭请各位朋友批评指正。
文尾长诗由原创文学论坛古风诗社烟沽野鹤社长所作，在此深表谢意！
（一）
已是向晚时分。大江静静流动，江上一片迷朦。鹅毛般的大雪正下得欢畅，路边一排柏树傲然挺拔，江边，一家客栈静静倚树而立，门上书4个大字：悦来客栈。四周仿似无一丝气息，只静得令人心慌。突然，“吱溜”一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客栈门开了一条缝，小二呵着手从里间匆匆跑将出来，嘴里兀自唠叨个不停：“这贼冷贼冷的天，还要不要人活了？”边说边抡起斧子劈起了柴。
忽然，由远而近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小二放下斧子，嘀咕道：“这等寒冷的天，谁还独自赶路？”抬头望去，只见白茫茫的雪野中，一匹白马正奋蹄而来，飞也似来到眼前。只听“吁”的一声，白马倏然停下，马上跳下来一虬髯大汉，身背一柄巨剑，走上前来，对着小二扯开了嗓门：“敢问店家，前方是何去处？”小二满脸堆笑，迎上前去，牵住缰绳，一迭声道：“大爷辛苦了，大爷辛苦了。请里面歇息，饮两杯酒暖和暖和再走不迟。”大汉双目圆睁，大声吼道：“大爷问你话，先回答了再说！”小二只觉耳旁一声炸雷，忙不迭地放开了缰绳：“大爷有所不知，这前去50余里路，便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理想总舵，大爷莫非想要前去投靠？”大汉怒道：“俺一柄水剑纵横江湖，来去自由，耐烦投靠谁来着！”小二复又牵起了缰绳，道：“大爷说得是。既是如此，何苦急着赶路，且到小店稍作歇息再走不迟。”大汉略一沉吟，点头道：“也罢。这贼老天，下这般大雪，倒是耽误了俺几日的行程，今晚便早些歇下吧。”小二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大爷请先上座，回头俺剁三斤上好的草料伺候您老的白马。”大汉走进里屋，于窗边坐下，对小二道：“先给俺来五斤牛肉，一坛老酒。”小二忙道：“大爷稍候，马上就来。”一袋烟的功夫，桌上便上齐了酒菜。大汉右手抓肉，左手端酒，一口酒一口肉，瞬息之间，酒肉风卷云残般吃得一干二净。小二在一旁直叹：“大爷真是好胃口，要不要再来些酒菜。”大汉擦擦嘴，打了个嗝，道：“够了。我且问你，适才你说的理想总舵，是何去处？”小二道：“这说来话长，待小的给您老把房间收拾好，再慢慢道来。大爷请随我来。”大汉站起身，随小二进了客房，把行李往桌上一扔，身形一倒，睡到了床上，嘴里道：“这几日可把俺累坏了，今日须得好好睡上一觉了。”小二退将出去，不一会，提着一拢红红的炉子进来了，“天冷，大爷来火边暖和暖和再歇息。”大汉立起身来，坐到火边，小二一旁侍立，“大爷不是问那理想总舵是何来头吗？待小的细细道来。”大汉扯过凳子，“你且坐下慢慢说。”小二坐下，眉飞色舞说将起来：“这理想总舵，为一位名叫理想的侠客所创。据说这位侠客两年前从河北来到咱这平津地带，起初也就几号人，靠着打家劫舍创下了些家业，于是在梅花山上建立了山寨，号称理想山寨，专门劫富济贫，不到两年的时间，声威大振，四方豪杰闻风而聚，力量日渐壮大，朝廷多次遣人围剿，都惨败而归。后来新科武状元魏昌道奉命围剿，双方势均力敌，难分上下。皇上也无可奈何，于是与山寨签订和约，山寨答应不与朝廷为敌，朝廷也不再派兵围剿，至此战事方平。这理想山寨于是改名为理想总舵，下设若干分坛，各坛坛主均是武艺高强，其中尤以休闲坛坛主剑手最为厉害，此人使一把依风剑，号称五步杀一人，曾在青海一人力敌黄河九鬼，杀5人，重伤3人，老九因剑手念其年纪尚小，手下留情而放其一条生路。此战之后，江湖豪杰闻之丧胆。其他坛主如红叶萧萧、雨后的柠檬、红旗卷西风、冰儿、蓬莱波波球等等，均为江湖一等一的好手。理想总舵因此威震江湖，平津一带武林高手唯其马首是瞻。”大汉听得心驰神往，叹道：“如此了得的门派，俺白杨今日可是第一次听说，明日路过，少不得要去拜访拜访。”小二笑道：“原来大爷尊号白杨，小的这厢有礼了。天也不早了，您老就请安息，小的给您喂马去。”大汉道：“也是，俺也累了，今日就歇息了。”小二起身：“您老好好歇息，小的这就告退。”言毕，躬身退了出去。
大汉伸个懒腰，慢慢宽衣上床，心里犹在思量，这理想总舵如此威风，俺从前为何竟未听说过，看来俺是孤陋寡闻了。今日方知天外有天啊。想着想着，竟自睡着了，呼噜声扯得一声高过一声。一夜无梦，自不在话下。
这正是：白杨初涉平津路，前途漫漫路未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二）
且说白杨一夜无梦，直至晌午方才醒来。伸个懒腰，揉揉惺松的睡眼，大喊：“小二，小二！”小二正于店中忙乎，听见呼喊，忙跑将过来，点头哈腰道：“来了来了，大爷有何吩咐？”白杨问道：“现在是何时辰？“小二陪笑道：“大爷好睡，此时已近午时了。”白杨大怒，翻身坐起，劈面一掌打将过去：“天杀的，为何不早些叫俺？又耽误了俺一早路程。”小二哭丧着脸，道：“屈煞俺也！看大爷睡得如此香甜，小的哪敢惊动大爷。”白杨挠挠头，定神想想，裂开大嘴哈哈一笑：“如此说来，倒是俺错怪你了。”说着掏出几个铜板往小二手里塞去，“且拿去，算俺给你陪个不是了。”小二破涕为笑，“多谢大爷了！俺给大爷打水洗漱，再请大爷到前间用膳。”片刻之间，小二端进了热水，白杨匆匆洗漱完毕，道：“还要赶路，午间就不喝酒了，你给俺随便来几碟下饭的小菜，再把马喂了，吃了俺好上路。”小二道：“大爷请先去就座，菜饭马上就好。”白杨把剑背上身，提着行李到了外间，寻一座位坐下。半晌，小二端着几碟小菜一钵米饭上来，一一摆开：“大爷饿坏了吧？请慢用，小的去给您老喂马去。”白杨匆匆吃完，扔下一锭碎银，提着行李便往外走去。小二已将白马喂好，牵到白杨面前。白杨踩蹬上马，冲小二道：“俺走了，你这小子不错，俺喜欢。”从怀中又摸出几个铜板扔给小二，遂纵马而去。小二犹在原地招手：“大爷慢走，待返回时再来小店。”话音未毕，却已不见白马踪影。小二咋咋舌，自语道：“这马倒也快，只是不知这厮到了理想总舵会闹出啥事情。”
白马疾驰向前，白杨只觉两边景致飞一般倒退。只一个时辰，到了一片梅林。隐约中，只听得林中似有簌簌之声，白马踟蹰不前。白杨寻思：“此时竟会有人在林中？待俺进去看看。”遂翻身下马，步入林中。远远便看见一红衣女子在林中舞剑，一匹红马在树下悠然打着响鼻。白杨屏神静气闪于一株梅树下观看。只见那红衣女子衣袂飘飘，剑气凛冽，一柄霜剑舞得滴水不漏。只见剑气过处，梅花簌簌落下，白梅红衣，煞是诱人。忽见女子悠然腾起，娇叱一声，剑光一闪，一株梅树轰然倒地。白杨竟未看清那剑是从何处挥出，只咋舌不已。女子轻轻落地，霜剑入鞘，闭目挺立，周遭白梅仍飘然不停地落下。饶是白杨行走江湖十余载，竟未见过如此飘逸之剑法，噤声半晌，禁不住抚掌大喊一声“好！”红衣女子闻声，凛然问道：“何人在此偷窥？”白杨慌忙从树下闪出，冲红衣女子抱拳唱诺：“在下白杨，路过此地，见女侠在此舞剑，一时好奇，故停下观看。还望女侠多多包涵。”红衣女子闻言，愠色少解，乃上前敛衽施礼，道：“原来是白大侠，小女子这厢有礼了。敢问大侠从何处来，欲往何处？”白杨忙道：“在下从南疆来，欲往丹东寻一故知。适才在悦来客栈听小二说，此间有一理想总舵，声威赫赫，在下景仰不已，欲前往拜访舵中高人。女侠可知此处距总舵尚有几多路程？”女子道：“原来是要前往理想总舵，小女子不才，便是总舵休闲坛坛主红叶萧萧。”白杨大惊道：“原来女侠便是红坛主，失敬失敬！在下冒昧问问，红坛主适才所使的为何门派剑法？”红叶萧萧掩嘴而笑：“白大侠多礼了，此剑法乃小女子一日在樱林中赏花，见樱花纷纷落下，飘逸之极，心有所思，乃仿其意自创了此剑法，名为落英缤纷剑法。白大侠见笑了。”白杨击掌叹道：“高人！白杨佩服之极。在下尚有一事相求，不知红坛主可否应允？”红叶萧萧道：“大侠有话请说，但凡萧萧力所能及，自是义不容辞。”白杨赧然半晌，方道：“在下对红坛主剑法仰慕之极，斗胆请红坛主赐教几招，可否应允？”红叶萧萧笑道：“此等剑法，只可观赏，临敌之际却是毫无威力。既然大侠喜爱，萧萧便无礼了。”白杨大笑：“好！果然侠女风度，那就有请红坛主赐教了！”言毕，从背上猛然抽出水剑，只见那剑轰然作响，隐隐有狂涛拍岸之声。红叶萧萧赞道：“大侠此剑甚是厉害！”白杨左手使一剑诀，右手狂挽剑花，道：“有请红坛主赐教。”红叶萧萧霜剑出鞘，轻声道：“白大侠有礼了，请先出招。”白杨哈哈大笑，满脸胡须颤动不已，一招惊涛拍岸，水剑直向红叶萧萧面门而去。红叶萧萧腾挪而起，霜剑轻挥，格住水剑，身形却一晃而过，到了白杨右边。白杨急侧身挥剑砍去，只见霜剑一闪，黏住了水剑。白杨心下大惊，欲抽剑后退，只听得红叶萧萧一声“着”，水剑脱手而出，红叶萧萧的剑已逼至喉前。白杨面色惨然，闭目等死。却听红叶萧萧轻笑一声，“白大侠，多多得罪了。”白杨睁眼一看，水剑已在红叶萧萧手中，“大侠请收回宝剑，容小女子带路，前往总舵。”白杨心中长叹，“想俺白杨乃一井底之蛙罢了，今日虽败，却也心服口服。”于是接过水剑，负于背上。红叶萧萧已骑上红马，“大侠请上马随我来。”白杨上马，与红叶萧萧策马而行。一炷香的功夫，只见前方出现一个山寨，寨门威武无比，左右石狮守候，门前树两根旗杆，两面旗帜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左边旗帜上四个鎏金大字：威仪江湖，右边旗帜上乃书“理想总舵休闲坛原创分坛”。红叶萧萧勒马，待白杨近前，对白杨道：“此乃我舵休闲坛原创分坛，萧萧不才，在此兼任分坛主。坛中多有才子佳人，整日里吟诗作对，倒也逍遥自在。白大侠今日就请在此稍事休息，萧萧再向休闲坛主引见。”白杨抱拳答礼，“有劳红坛主了。”红叶萧萧道：“请随我进去，先与坛中诸位兄弟姐妹见过。”遂拍马前行，白杨随之而行，门口坛众大喊：“迎红坛主归坛。”寨门洞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坛中。
这正是：梅林偶遇红坛主，巧技折服水剑侠。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三）
且说白杨随红叶萧萧进入原创分坛，只见坛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雕栏画廊，华屋建瓴，尽显大家气派。虽已隆冬，坛内却绿意盎然，处处生机勃勃。红叶萧萧招呼白杨下马，早有坛众前来牵马。进得大堂，红叶萧萧对前来上茶的坛众道：“你先去唤那几位兄弟姐妹来此见过白大侠。”坛众上完茶，躬身而去。红叶萧萧对白杨道：“少时请白大侠见几位高人。”白杨欠身答道：“多谢红坛主，白杨正想结交坛内高手。”少顷，只听外面笑声骤起，涌进一群人来。为首的一绿衣女子朝红叶萧萧躬身施礼，娇声道：“红姐唤我等来所为何事？”一边说，一边悄悄看着白杨，看得白杨手足无措。红叶萧萧道：“今日请各位来，是要引见一位大侠，且来见过白杨白大侠。”那绿衣女子复又盯着白杨，看得白杨又是满身不自在，摸摸胡子，挠挠头，不知哪里不对劲。绿衣女子突地“噗哧”一笑，对红叶萧萧道：“红姐，你看这白杨一脸的毛胡子，衣衫褴褛，目光闪烁，没准是哪里派来的奸细。”红叶萧萧面色一沉，对绿衣女子道：“绿豆休得无礼。白大侠一路鞍马劳顿，风尘仆仆，哪比得你在坛内逍遥自在。”绿豆伸伸舌头，退一边去。红叶萧萧朝白杨笑道：“大侠休怪，这坛内众人相处甚为随意，因此这些丫头个个刁钻古怪，时间长了大侠就明白了。”白杨理理胡子，呵呵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俺到处漂泊，粗人一个，哪里讲得了这许多礼仪。”遂朝绿衣女子施礼道：“原来姑娘唤作绿豆，白杨有礼了。日后还请多多关照。”绿豆款款还礼，轻笑道：“白大侠不怪就好。绿豆生性喜爱胡闹，大侠多多包涵。”红叶萧萧在一旁笑道：“无须讲礼，我这就向白大侠引见各位。”遂一一向白杨介绍，那着一袭白衣的女子唤作雪舞西风，来自关外；那着一身褐衣的女子唤作芍药，来自江淮；着一身鹅黄衣衫的女子，唤作秋艳，来自关东；着一身紫衣的女子，唤作紫冬，来自山东；另一女子面色冷然，一身短装，始终不苟言笑，唤作凌冬梅花，来自湘南，此外，尚有一书生一道士。那书生面皮白净，手握一本诗集，嘴里正念念有词，唤作晨星。道士颌下三缕长须，道袍鹅冠，颇有仙家之风，唤作三缘居士。白杨一一施礼，众人皆还礼道：“白大侠安好。”白杨甚是开怀，对众人道：“今日与各位相识，乃白杨一大幸，此后便是兄弟姐妹。在此坛内，白杨何敢称大侠，各位切莫再唤俺白大侠了，就唤作白杨吧。”众人均笑，皆道：“唤白杨好。”白杨哈哈大笑，朝红叶萧萧道：“今日倒是可以与众位兄弟姐妹痛饮一番了。”红叶萧萧道：“正是。想来白杨也累了，且稍作歇息，我吩咐厨房做些好菜备些美酒，晚间大家一道开怀畅饮。”遂唤来坛众领白杨到客房歇息。早有人备下换洗衣服，白杨畅畅快快沐浴了一通，换上净衣，对着铜镜仔细梳理一番，呵呵自语：“江湖上的朋友都说俺白杨鲁莽丑陋，今日稍作打扮，看着倒也蛮有味道的。”端详半天，倒于床上又忽忽睡着了。直至日暮，坛众前来唤白杨用餐。白杨兴冲冲到得餐厅，只见众人济济一堂围于桌边，桌上热气腾腾已备好各式菜肴，尚有美酒数坛。白杨饥肠辘辘，坐到桌前，不待红叶萧萧开口，径自倒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啧啧嘴放下酒杯，发现众人均盯着他看，这才明白自己失礼了，挠挠头道：“各位见谅，白杨鲁莽惯了，莫怪莫怪。”红叶萧萧道：“此乃江湖豪客之风，何错之有？人既已到齐，且各自把酒满上，为白杨接风。”众人纷纷倒酒，红叶萧萧高举酒杯，对众人道：“今日白杨光临我坛，萧萧甚是开心，请各位满饮此杯，以示欢迎。”众人轰然叫好，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白杨迫不及待，伸著夹住一大块羊肉往嘴里塞，却见那绿豆嘻嘻一笑，又倒了一杯酒，朝着白杨笑道：“白杨且莫慌吃，绿豆欲敬白杨一杯。”白杨嘴里嚼着羊肉，手忙脚乱斟满酒，囫囵咽下羊肉，将酒倒入嘴里，却被羊肉噎在喉间，一时下不去，一张脸憋得通红。众人哈哈大笑，弄得白杨尴尬不已。红叶萧萧朝绿豆嗔道：“死妮子，又胡闹了，还不向白杨赔罪。”绿豆只笑，却不说话。芍药轻打一下绿豆，倒了一碗清汤递与白杨，道：“白杨且喝下此汤。”白杨将汤喝下，方才顺过气来，朝芍药一笑，道：“羞煞俺也！”遂又倒满一杯酒，朝晨星和三缘居士望去，“白杨敬两位一杯。”晨星、三缘居士忙端起酒杯，“白杨客气了，本应我等先敬兄弟的。”白杨道：“无妨，既是兄弟，何分先后，且饮了此杯再说话。”是夜，白杨左一杯右一杯，直喝得酩酊大醉，由坛众扶回房间，众人方散。
这正是：欲往丹东寻故知，却入理想结新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四）
且说白杨大醉，酣睡不已。次日晨，有坛众前来，言红坛主请用早膳。白杨匆匆洗漱，随坛众来到餐厅。红叶萧萧早已在此等候，见白杨进来，笑道：“白杨昨日可否尽兴？”白杨道：“多谢红坛主款待，白杨昨日喝得实在尽兴。酒逢知己千杯少，与坛内兄弟姐妹如此投缘，便是滴酒不沾的人也会敞开了喝。”言毕，哈哈大笑。红叶萧萧道：“白杨如此喜爱此间，看来这几日是少不了日日醉酒了。”白杨道：“有这多知己陪着，便是醉死了也值。”红叶萧萧道：“白杨先用过早膳，便与我去见休闲坛在坛的几位坛主。”白杨道：“求之不得。”用过早膳，红叶萧萧领白杨前往休闲坛而去，道：“我休闲坛共六位坛主，另五位为剑手、雨后的柠檬、红旗卷西风、冰儿、蓬莱波波球，目前剑手、冰儿、蓬莱波波球尚在在坛中。另两位坛主外出公干未归。”白杨道：“甚为遗憾，不能见识所有坛主风采。已知剑手坛主事迹，不知其他几位坛主如何了得，白杨心下甚是向往。”红叶萧萧道：“且容我慢慢与你道来。这雨后的柠檬原为沪中富户子弟，自幼喜爱习武，家中见其甚有天赋，便送至东海天浪派拜掌门于天罡为师，在天浪派学得一套搏浪掌法，极为厉害。后独自行走江湖，闯下了不小的名头。24岁时，偶遇一世外高人，习得一套飞雪刀法，后在天山玉清观与8名高手对决，连杀6人，自己也身受重伤。理想总舵主正好经过，将其救下并疗伤。伤愈之后，念总舵主救命之恩，遂归于我舵。因战功显赫，不久即被总舵主委以重任，担任了休闲坛坛主。这红旗卷西风乃崆峒派掌门人红朝清之子，也是个了得的人物，使一把八卦连环刀，重62斤，威力巨大。一日行军途中，突遇山崩，只见一块千钧巨石腾空而起，直向总舵主飞来，总舵主已是躲闪不及，我等均料此番总舵主已是无法幸免了。忽见红旗卷西风大喊一声，身形腾起，直迎巨石，电光雷鸣之际，挥刀砍去，巨石竟砍得粉碎，只余几块碎石落于总舵主身上，略受轻伤。归舵之后，总舵主遂升其为休闲坛坛主。这冰儿，为长白山下一猎户之女，自幼聪颖过人，常随父亲外出狩猎，练就一身腾挪跳跃之功。14岁时，拜入长白山青玉派习武，一日在山洞中偶获一本掌法秘籍，潜心修炼，习得一套蓝冰掌法，共计九九八十一式，威力无比。一套掌法使将出来，竟能于瞬息之间使滚水成冰，若身中一掌，片刻之间五脏六腑便冻结如石。两年前因仇家大举追杀，投奔我舵。正遇朝廷重兵围剿我舵，冰儿自告奋勇前去刺杀主帅，于数万军中来去自如，取敌军主帅头颅，全身而回，总舵主大加赞赏，遂令其为休闲坛坛主。这蓬莱波波球乃东海蓬莱人氏，居于东海仙冥岛，使两支判官笔，点穴功夫独步天下，曾在野外独遇两千名官兵，力战两个时辰，杀死数百名官兵，力气不支，遂使出点穴绝技，余下千余名官兵竟全部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因此得以全身而退。且此人熟谙兵法，被总舵主委以兵马总指挥之职，统领我舵20万军马。以上五位加上忝列末位的萧萧，是为休闲坛坛主。”白杨听得如痴如醉，喟然长叹道：“天下英雄尽归于理想总舵，我白杨与之相比，仅为燕雀之于鸿鹄，蝼蚁之于大象。”红叶萧萧道：“白杨不必自谦，昨日观你水剑，甚是了得，只是未遇名师指点，又居无定处，未能钻研。若今后潜心修习，当成正果。”白杨道：“但愿如红坛主所言。”
言谈间，已至休闲坛议事厅，坛众迎入，二人落座。红叶萧萧对坛众道：“且去请三位坛主前来见客。”坛众退下，片刻，只听外间响起洪钟般的声音：“是哪位英雄光临我坛？”话音未落，便见两男一女三人举步进屋，白杨忙站起身来，迎将过去。红叶萧萧也随即向前，道：“三位坛主，待萧萧引见一位英雄与大家相识。”白杨忙道：“红坛主且莫言英雄，愧煞白杨也。”只听其中一青衣汉子道：“哪里来的这多客套，萧萧妹子且为我等介绍。”萧萧嗔道：“就四哥心急，缓得一时便不成？”青衣汉子哈哈笑道：“我这妹子总是跟我过不去。”红叶萧萧道：“既然四哥等不及了，我便为大家介绍。这位便是来自南疆的白杨白大侠。”三人均施礼道：“白大侠有礼了。”白杨忙还礼。红叶萧萧转向白杨，为白杨一一介绍三位坛主。那青衣汉子便是剑手，只见他腰间挎一把青铜剑，浓眉大眼，英气逼人，正是白杨先前所想之模样。另一白衣男子为即为总舵兵马总指挥蓬莱波波球，白杨举目望去，只见他儒雅俊朗，眉清目秀，一袭白衫更显俊气，若无红叶萧萧先前讲解，白杨哪会想到这等人物竟会是统帅总舵20万兵马的总指挥。那蓝衫女子便为冰儿，只见她面若白玉，柳眉如黛，皓齿朱唇，眉宇间隐隐透出几分英气。白杨不禁自惭形秽，言语间便多了些闪烁，只恐言语有失令众人耻笑。一时间场面便有些拘谨。冰儿见状，便道：“我等且领白杨到各处看看，也好让白杨了解我舵情况。”众人道好。出得议事厅，只见天已放晴。五人一道前行，剑手与蓬莱波波球为白杨一一讲解坛中各处情形，冰儿与红叶萧萧则时时在花前亭下嬉戏。不觉已是晌午，众人引白杨用过午膳，剑手对白杨道：“午后我等尚要操练兵马，不能相陪，白杨不如回原创分坛歇息，待晚间我等再行相聚。”白杨道：“已叨扰各位一早，白杨心下甚是不安，各位坛主且办正事，我自行在坛中走走即可。”众人遂与白杨辞别而去。
白杨郁郁不乐行于坛中，心想：“俺此番往丹东寻那故人，只望与其携手创下名头，在江湖风光风光，岂知此间竟有众多英雄，俺白杨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望其项背。”念及此，不禁心灰意冷，一人在坛中踯躅，不觉已过一个时辰。乃信步回到原创分坛。只见得晨星、三缘居士、雪舞西风、绿豆、芍药等在庭内围坐，凌冬梅花则一人在庭外花前沉吟。白杨凑上前去，原来几人是在对诗。白杨竖耳听了半晌，不得要领，怏怏欲走，还是芍药眼尖，见白杨欲走，轻唤道：“白杨莫走，快来与我等对诗。”白杨笑道：“俺粗人一个，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筐，哪里敢跟各位对诗。”晨星、雪舞西风、绿豆等忙起身，将白杨拉住，“不对诗也罢，且在此坐坐。”白杨勉强坐下，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众人也不再对诗，一时气氛竟有些沉闷。雪舞西风见状，道：“白杨可是累了，如累了，便回屋休息吧。”白杨如释重负，忙道：“正是。休闲坛几位坛主陪俺走了一早，确是有些累了。俺这便回去歇息。”众人道：“白杨慢去。”白杨抱拳告辞，急急回到房中，长出一口气，暗道：“与这帮才子佳人为伍，可累煞俺也。”扯过毛巾擦了一把脸，又不自禁地踌躇起来，是回南疆，还是继续前往丹东，思前想后，难以定夺。正心意难定之时，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这理想总舵如此了得，俺何不就留在此间，一来有个落脚之处，不必再如过去四海为家，苦苦漂泊，，二来可跟此间高手修习武功。”念及此，心意一振，不禁大笑起来。转念又想：“若人家不肯收留又如何？”想来想去，心中终是无法安定。
此时，坛众又来请白杨用膳，白杨方觉自己竟想了一个下午，不禁苦笑。来到餐厅，众位坛主已等多时，白杨抱拳行礼，与众位坛主相见，便即进餐。因心中有事，饮不得几杯便已醉了。剑手笑道：“闻萧萧妹子说，白杨酒量甚豪，今日为何如此不堪？”白杨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剑手也不再问，见白杨已醉，吩咐坛众送白杨回房，各自散了。
白杨回房，和衣倒于床上，心意难平，思想良久，暗道：“且莫管他如何，明日俺便向红坛主提出此事，她若不允，俺再作打算。”主意一定，心中坦然，便安然睡去。
这正是：一叶障目难尽望，拨云见日心开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五）
且说白杨打定主意，安然入睡。晨起与红叶萧萧等共进早膳。不想红叶萧萧主动问道：“近日坛务繁忙，萧萧恐怕无暇陪伴白杨，不知白杨有何打算。”白杨遂把昨日打算一一道出，红叶萧萧沉吟半晌，未便回答。白杨见状，心下意冷，道：“既然红坛主不便收留，俺这就拾掇行李别过。”晨星、雪舞西风等不忍，均劝红叶萧萧三思。芍药也道：“看白杨一片赤诚，坛主是否再考虑考虑。”红叶萧萧道：“也罢。少时白杨且与我去见另三位坛主，若他三人同意，萧萧自无意见。”白杨大喜。
匆匆用完早膳，红叶萧萧领白杨前往休闲坛议事厅，白杨在外等候，红叶萧萧径入，与剑手、蓬莱波波球、冰儿道明原委。剑手道：“我观白杨乃江湖豪客，虽鲁莽粗鄙，但也耿直豪爽，留于坛中，或许有用。不知几位意下如何？”蓬莱波波球、冰儿皆点头称是。遂唤入白杨，红叶萧萧对白杨道：“我与几位坛主商议，你既愿意为我舵效力，这便可以入舵。只须谨记我舵舵规。”白杨喜不自禁，道：“请各位坛主明示。”剑手道：“我舵舵规乃行侠仗义，扶危济贫八字，白杨既入我舵，须时时牢记。”白杨道：“属下谨记，不敢一日或忘。”蓬莱波波球道：“从此我等便为兄弟，一切俗礼均免，只望白杨能为我舵建功立业。”白杨唯唯应诺。冰儿对红叶萧萧道：“如今舵中太平，白杨且暂居原创分坛修习武功，闲暇时可协助处理坛中杂事，待舵中有事，便即召唤。不知红姐意下如何？”红叶萧萧道：“正合我意。”遂与白杨辞别，携白杨回原创分坛。原创众人见白杨已入舵，纷纷道贺，白杨乐不可支。是夜，又与众人喝得酩酊大醉。
次日晨起，白杨信步来到花园，见晨星与三缘居士正欲外出，乃上前搭讪道：“二位欲往何处？”三缘居士道：“我与晨星欲往休闲坛观望演兵，白杨可否同行？”白杨道：“俺正闷得慌，便与二位兄长前去观望。”三人遂一同望演兵场而去。到得演兵场，只见场上旌旗飘扬，喊声四起，数千精兵正于场中操练，蓬莱波波球手持锦旗，稳坐帅位，两名大汉挺立场中，每人面前两只大坛，一坛装满清水，一坛空空如也。那两名大汉忽地舞将起来，打出一套白杨从未见过之掌法，场下军士随两名大汉舞动，蔚为壮观。少顷，只见那两名大汉蓦地高喊一声，双掌猛挥，坛中清水猛然扬起，尽数飞入空坛中，再看地上，竟无一滴遗下。白杨大骇，惊道：“此为何等神功，如此了得？”三缘居士道：“此乃我坛两大绝技之一灌水大法，甚是厉害，临敌之际，威力无比。可令敌方肝脑涂地，神魂俱灭。场中五千精兵均精通此法，可以以一敌百。为首那两名汉子便为我坛灌水大法教头安南、收益自风险。”白杨赞叹不已，遂问另一神功，晨星插言道：“这另一神功为劈丝（PS）神功，今日未见演练。这劈丝神功也极为了得，练此神功者，兵器乃精钢铸就的链条上挂一支铁鼠，收缩自如，在10丈之内可取敌性命，坛中亦有五千精兵练习此功，总教头为墨竹，其余有放飞心灵、平常、丽丽格格、希望的泡泡等。”白杨咋舌道：“今日又大开眼界了。俺看这灌水大法，正与俺的水剑法颇有相通之处，修习此法想来应有所成。”三缘居士道：“白杨说得正是，待演练结束，且去见蓬莱波波球坛主，求他允你修习此法。”白杨点头称是。
不觉已是午时，演练军士均退。白杨便与晨星、三缘居士一道前去见蓬莱波波球。白杨说明来意，蓬莱波波球道：“既然白杨有心，不妨一试。”遂令军士唤来安南、收益自风险，嘱咐二人悉心教授，二人领命。从此白杨在二人指导下，一心苦练灌水大法，不觉数月已过，自觉小有所成。白杨心下甚喜。
一日午后，白杨练完功，于后花园中走动。忽见墙角两人正鬼鬼祟祟在墙角低语，白杨定睛看去，却是休闲坛膳房的两名伙夫张景玉、陈思龙，白杨大奇，上前道：“此时正是做饭时间，你二人不在膳房做事，倒在此嘀嘀咕咕的做甚？”二人神色慌张，抬腿欲走。白杨忙追上前去，二人竟掏出怀中匕首，刺向白杨，白杨大怒，一脚踢翻上前踩住二人，却见一个信封从张景玉怀中掉出，白杨一把抢过，打开细看。只见上面弯弯曲曲画了一页，看了半晌，不知是何物，遂押解两人去见蓬莱波波球。蓬莱波波球打开信封一看，脸色大变，对二人喝道：“原来是朝廷派来的奸细，左右，与我将这两人拉下去斩了。”不待二人开口，已有四名坛众上前拖走二人，片刻之后，回报已斩。蓬莱波波球怒色方解。白杨道：“这信中画的是何物，竟令坛主如此恼怒？”蓬莱波波球起身，弯腰朝白杨施礼，道：“今番白杨立此大功，免除了我舵一场浩劫。请受波波球一拜。”白杨忙起身回拜，道：“坛主行此大礼，可折杀俺也。”蓬莱波波球复又归位，道：“此二人乃朝廷内线，在此已近一年，苦心积虑探得舵内布局及行军布阵之法，正欲离去，幸得白杨撞见。”白杨大惊，“原来如此，幸亏俺碰见了。”蓬莱波波球道：“波波球这便奏明总舵主，为白杨请功。”白杨忙道：“俺误打误撞，何功之有？坛主无须费事。”蓬莱波波球道：“白杨不必客套，我且叫上众坛主，你一道去见总舵主。”遂令坛众请来剑手、红叶萧萧、冰儿前往理想住处。蓬莱波波球向理想奏明原委，理想大惊，道：“白杨初来即建此奇功，着实难得，当重赏。各位坛主且说说，该如何重赏？。”众人面面相觑，道：“但凭总舵主示下。”理想道：“各位但说无妨。”红叶萧萧道：“既然总舵主示下，敢不尽心。萧萧有一想法，请总舵主定夺。”理想道：“请说。”红叶萧萧道：“近来萧萧内外事务极多，已无力顾及原创分坛，恳请总舵主令白杨为原创分坛坛主，也好让萧萧能一心处理休闲坛务，不至分心。总舵主意下如何？”理想沉吟良久，心意未决，遂问众人，剑手道：“白杨入坛时日虽短，但忠心耿耿，近日苦练灌水大法，已略有所成，今日又立此大功，任原创分坛坛主想来问题不大。”蓬莱波波球、冰儿亦点头称是，理想遂道：“既如此，就令白杨暂任分坛主，以观后效。”复对白杨道：“今日众坛主推你任分坛主，望你不负众望，为我舵大业鞠躬尽瘁。”白杨拜道：“蒙总舵主及各位坛主信任，白杨当誓死效力。”总舵主道：“大事已毕，我尚有言交待，我舵虽与朝廷签订合约，然朝廷始终视我舵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是边疆战急，无暇顾及我舵，各位坛主切不可掉以轻心。”众人道：“我等谨记在心。”理想遂退。
红叶萧萧与白杨回到原创分坛，乃向众人宣告此事，众人皆贺，少不得又是一番热闹，白杨大醉，回房休息，众人皆散。
这正是：灌水功法方小成，初建微功任坛主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六）
且说白杨就任原创分坛坛主，次日与坛中众人见面，红叶萧萧当即告示全坛，与白杨交接坛中事务。即唤白杨独进议事厅，正色道：“我观你方才面有轻狂之意，特此嘱咐，为坛主，最忌躁狂，当谨小慎微，服务坛众。凡事当三思，多与大家商议。若有大事，可与三缘居士、晨星、雪舞西风等人商议，再向休闲坛各坛主禀报。”白杨汗颜，道：“谨记坛主之言。”红叶萧萧道：“我即将外出，临别赠白杨八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望白杨时时记住。当今，朝廷穷兵黩武，横征暴敛，我等正是不满朝廷所为，遂于此举事，须时刻不忘为国为民。”白杨再拜，道：“白杨当不负各位坛主期望。红坛主且放心外出，白杨定有分寸。”红叶萧萧遂辞。
自此，白杨每遇坛中有事，均与众人商议。闲暇时，乃观众人吟诗作对，夜间加紧练习灌水大法，功力进展神速，与众人也相安无事，坛中一片升平。不觉一年已过。
一日，白杨与晨星、三缘居士、雪舞西风、秋艳等在坛外巡查，见一橙衣女子晕于路旁，遂令坛众背入坛中。雪舞西风略通医理，抚脉片刻，道：“此女子乃因劳累过度、长时未进食至体力不支而晕倒，当无大碍。”白杨方放下心来，嘱雪舞西风、绿豆、秋艳等悉心照料，乃外出处理公务。约莫一个时辰，坛众来报女子已醒，白杨忙前去探望，雪舞西风、绿豆、秋艳等正陪那橙衣女子进食。白杨定睛看去，只见那女子一身橙衣甚是夺眼，面目憔悴，眼眶发黑，确是劳累过度之状。然此等样状却不掩其妩媚婀娜之貌。秋艳见白杨进来，遂向橙衣女子道：“此乃我坛白杨坛主，方才便是白坛主救下姑娘。”橙衣女子闻言，起身盈盈施礼，道：“小女子多谢白坛主救命之恩。”白杨忙道：“姑娘病体未愈，万莫多礼，且先进食。”橙衣女子遂坐下进食。白杨待女子进食完毕，方问：“姑娘因何至此，又因何晕倒路旁？”女子眼眶微红，道：“坛主救下小女子一命，小女子也不便隐瞒，且听我慢慢与各位道来。”白杨道：“姑娘请说。”女子道：“小女子名为隐林澄子，本沪中人氏，家底殷富。父母唯我一女，视若掌上明珠，一家人倒也过得其乐融融。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那城中有一恶霸名为笨鸟，垂涎我家田产，乃串通官府诬陷父母谋反，父母被关进大牢，我因彼时在外游玩，幸免遇难，无处容身，一路流落至此。今日在此因跋涉过度晕倒路旁，幸得白坛主相救。”言毕，潸然泪下。白杨听得唏嘘不已，道：“姑娘且莫伤心，便在此养病，他日若有机会，白杨定帮你救回父母，寻那笨鸟报仇雪恨。”女子复又盈盈下拜，道：“谢白坛主大恩，小女子粉身碎骨，无以回报。”白杨道：“坛中事务繁多，白杨不便久留。姑娘且放心养病，此间众多姐妹尚可陪伴，白杨这便告辞。”众人乃送白杨离去。
时光荏苒，不觉又是两年过去。白杨在安南、收益自风险悉心教导下，灌水大法已练得炉火纯青。此时，朝廷已安定边疆，探子不断报告，朝廷正厉兵秣马准备征讨总舵，舵内也加紧操练。此时，红旗卷西风、雨后的柠檬、红叶萧萧等坛主均已因故卸任，舵中人才凋零，白杨在各坛主推荐下，遂得以继任休闲坛坛主，余尚有安南、馥儿、夏雨、防患于未然、三月小雨、凤凰涅槃、枫树林等新任坛主，因坛中事务众多，白杨竟无暇与其他坛主过多交流。此时，隐林澄子也已入舵，因天性聪颖，一套灌水大法也习得甚是了得，且与坛中众人相处融洽，总舵主遂令其任原创分坛坛主，掌管分坛内部事务。
一日，坛众来报，理想总舵主召集各坛坛主议事，白杨遂往总舵而去，到得总舵，见个坛主已然聚齐，计有总坛主大势至、笑傲江湖、黑白无常、本论坛斑竹、平常就好等，实战坛坛主十轮、拈花微笑、苏福马、鲁雨、不抽烟的人、少数派噢，情报坛坛主不言、阿牛、有缘人、文辉、佶傈、dhz、瑞东，休闲坛坛主剑手、冰儿、蓬莱波波球、馥儿、夏雨、防患于未然、三月小雨、凤凰涅槃、枫树林，原创分坛坛主隐林澄子等，当真是人才济济。白杨乃就坐。只听理想道：“今日接探子报，高宗驾崩，太子锐即位，已召集精兵100万，由大将军王坚任总指挥征讨我舵，目前已屯兵北平，不日即将到达。敌我悬殊，各坛务必做好准备，届时必有一场血战。”各坛主均道：“这便着手准备，誓与总舵共存亡。”理想道：“现即通告，蓬莱波波球任兵马大元帅，统一调度各坛兵马，剑手、冰儿为副，白杨及休闲坛其他坛主负责后勤一干军需粮草供应，其他各坛坛主各自调兵备战。”各坛主乃退，各自回坛准备作战。
次日，蓬莱波波球召集各坛军马，令雨后的柠檬、红旗卷西风为先锋，驻守舵外御敌。余下兵马加紧演练，自不在话下。
五日后，朝廷大军攻至舵前，先头部队均已覆灭，红旗卷西风、雨后的柠檬战死。舵内危急，一片哀声。白杨闻知，伤痛欲绝，对各坛主道：“数年来我与两位虽未有深交，但彼此惺惺相惜，不想今日竟成永别。”言毕，痛哭失声。各坛主劝道：“白杨不必哀伤，我等当奋勇杀敌，为死难弟兄雪此大仇。”白杨点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时正是我等为总舵效命之时，万万不可辜负。”众人皆称是。
三日后，官兵加强进攻，舵中兵力伤亡过半，总舵危如累卵。理想遂召各坛坛主商议，各坛坛主均道：“便是战至一兵一卒，我等也必当坚守。”理想问蓬莱波波球，“舵中尚存多少兵力？”蓬莱波波球道：“目前仅存8万，而官兵尚有40余万。”理想大惊，双目垂泪，叹道：“可怜众多弟兄跟随我多年，如今竟……”言罢，伤感不已。众坛主道：“总舵主且节哀。我舵伤亡12万人马，然官兵伤亡50余万。如今总舵危急，还望总舵主示下。”理想道：“也罢也罢。我有一念，与众坛主商议。离此300余里有一白都城，总兵林浩与我交好。此人素不满朝廷所为，我已遣人与其商谈，他愿接纳我舵人马暂寄。为保存我舵实力，我欲与各位暂往白都，留得剩下弟兄性命，以便日后重兴我舵。”众人思前想后，均觉唯有如此。理想遂令蓬莱波波球下令退兵。蓬莱波波球道：“我为兵马总指挥，未可轻退，总舵主及各位坛主且先行撤退，波波球殿后掩护。”白杨闻言，跳将起来，大喊道：“波波球坛主不可如此，待俺殿后，你且随众撤离。”蓬莱波波球道：“我意已决，白杨休得多言。”白杨垂泪道：“此番一别，不知可否再相见。”各坛主均是伤感不已。理想道：“形势危急，不得再争，就令蓬莱波波球殿后。”遂下坛执蓬莱波波球之手，垂泪道：“兄弟今日之为，当流芳百世。”蓬莱波波球道：“总舵主且率众撤离。红叶萧萧、安南、收益自风险率5千灌水精兵与我一同殿后。”
理想遂率众撤离。数日，到得白都城，林浩出城迎接，摆下酒宴与众人接风，嘱手下安顿总舵兵马。又得数日，探子报来，5千殿后的灌水精兵全军覆灭，蓬莱波波球、安南、收益自风险战死，红叶萧萧不知下落。理想悲痛欲绝，令人摆下祭坛，亲致祭文，全军缟素祭奠。
这正是：数年经营一旦毁，三军缟素祭忠魂。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七）
且说理想率众暂避白都城，蓬莱波波球、安南、收益自风险战死，红叶萧萧不知下落，三军共祭。总舵遭此大劫，理想日夜不寐，竟至一病不起，舵中大事均由大势至、笑傲江湖等代理。一时士气低落，怨声载道。各总坛主嘱咐，务必尽力安定军心，且不断派出探子，刺探官兵动向。探子回报，均言官兵元气亦已大伤，正返北平整修。如此月余，舵中士气有所回升。理想病已痊愈，召众人议事，众人遂往。只见林浩与理想坐于坛上，见众人到齐，理想遂道：“我舵得林总兵收留，方得以保存实力，我等尚未道谢，今日，且一道多谢林总兵大恩。”言罢，与众人起身而拜。林浩忙回拜，道：“总舵主多礼了，我与总舵主生死之交，何必在意这点小事。”理想道：“林总兵为我舵不惜得罪朝廷，视荣华富贵如粪土，这等情意岂是一声谢就能了结。”林浩笑道：“此事休得再提。只是我已公然背叛朝廷，为今之计，唯有与尔等同心协力，共御官兵了。”理想道：“得林总兵协助，我舵当复兴有望了。”遂下坛拜道：“我理想总舵愿奉林总兵为主。”众人大惊，皆不敢言。林浩慌忙回拜，道：“总舵主休得如此！”理想复拜，林浩始终不受。大势至乃道：“既如此，总舵主仍居正位，林总兵为副如何。”众皆颌首，林浩仍不肯受。理想道：“林总兵若坚不肯受，我等只有离去。”林浩无奈，乃受，众人遂拜。于是各人复位，共商大事。理想道：“朝廷大军休整完毕，必定进军白都，欲将我等一网打尽，我等须早作准备。”林浩道：“正是。白都尚有兵马两万，与总舵相并，总计10万，且我白都城墙坚固，粮草丰足，即便朝廷大军至此，我等亦可坚守半年。”理想道：“如此甚好。我等且加紧操练，以御官兵。”忽然有人来报，城外有两名汉子自称快乐跋涉者、书标前来叫门，要见理想。理想闻言，大喜，道：“我舵又添两员猛将。”遂命笑傲江湖前往城门迎接。白杨大奇，乃问冰儿：“此二人是何来头，令总舵主如此开怀？”冰儿道：“二人乃我舵灌水大法第一任教头，因家中有事别总舵而去，如今返回，当是家事已毕，欲重归我舵了。”言罢，喜不自禁。白杨心下向往之。少顷，笑傲江湖领二人至。二人一见理想，伏地大哭道：“我等离舵数年，不想竟遭此变故，诸多兄弟惨遭横祸，痛煞我等也。”众皆垂泪，理想亦面色怆然，道：“你二人且起，事已至此，不必伤悲。我等定将为死去弟兄报仇雪恨。”二人乃起，与众人见过。见至白杨，剑手为二人介绍，白杨道：“适才已闻冰儿言，知二位来历，白杨心下甚为敬佩。”二人还礼，道：“白杨有礼了。”理想待二人坐下，道：“我舵五千灌水精兵尽已覆灭，你二人今至，正可重建一万灌水精兵。”二人道：“我等正有此意。”理想对剑手道：“现蓬莱波波球战死，兵马大元帅一职由你担任，一切兵马归你调度。”剑手领命。理想道：“舵内五千劈丝精兵尚未伤亡，今为抵御官兵，我欲将其扩至一万，墨竹、放飞心灵、平常、丽丽格格、希望的泡泡等且于军中挑选精兵，日夜操练，务必在官兵进攻白都前操练完毕。坛中尽有巾帼，均能征善战，现令冰儿组建娘子军，馥儿、夏雨为副，诗的旋律、河南小雪（嘿嘿）、隐林澄子、雪舞西风、云儿悠悠、绿豆、秋艳、凌冬梅花、淡墨、风的味道等辅助，操练娘子军。白杨及其他坛主仍负责后勤一干军需粮草供应，余各坛兵马加紧操练。”众人领命。理想对林浩道：“现下两军尚未融洽，白都守军仍由林总兵调度。”林浩道：“属下领命。”理想乃折箭而立，厉声道：“我今日立下重誓，我等若不能为死难兄弟雪恨，当如此箭。”众人大喊：“我等愿随总舵主，誓杀官兵。”理想泣道：“有众位相助，何愁此恨不雪！且各行其事，等待官兵前来。”
自此，各路兵马皆日夜操练，士气高振。却久不见官兵至，理想甚为奇怪，令探子前往北平打探消息。探子回报，云新帝无道，宫廷内勾心斗角，王坚屯兵北平，因宫中不定，迟迟不敢进攻白都。理想道：“此乃天助我也，正容我舵从容扩军。”遂令白杨、防患于未然、枫树林、米儿、精达等外出招兵买马。又得半年，城内兵马已达15万。
一日，探子来报，新帝荒淫无度，至朝内四分五裂。皇叔道广乃废之，任摄政王，太后听政，着王坚进攻白都，王坚已率大军挺进，三日内即将抵达白都。理想遂召众人议战，嘱各门坚守，令剑手调集兵马等候大军。
三日后，王坚率大军至，于城外叫战。理想与林浩于墙头迎之。王坚身披金甲，纵马出列，鞭指林浩大骂道：“林浩逆贼，朝廷待你不薄，今竟宁做叛匪，我必取你项上人头以祭先帝。”林浩亦大骂道：“尔助纣为虐，还不悔悟。朝廷昏庸无道，滥杀忠臣，尔等当弃暗投明方是正途。”王坚大怒，引弓直射林浩，一箭正中林浩胸口，林浩大喊一声，仰身而倒。左右急扶起林浩退。理想大怒，遥指王坚：“谁人捉得此贼，赏黄金一万两。”只听一声大喊：“待俺去取这狗贼性命。”未等理想说话，此人已大开城门，率军冲将出去。理想看时，原来是快乐跋涉者领了三千灌水精兵前去迎战。冲至城外，王坚举旗一挥，官兵潮水般涌上，双方混战起来。只见那快乐跋涉者于乱军中来去自如，杀人无数，三千灌水也以一敌十，只杀得血流成河，尸横如山。官兵毕竟远来疲惫，遭此一击，溃不成军。王坚见状，遂下令退兵。快乐跋涉者欲待再追，剑手急令鸣金收兵。快乐跋涉者回得城来，对剑手道：“元帅为何唤俺回城？此时正可乘胜追击，取那狗贼人头。”剑手道：“穷寇莫追，再追恐生不测。”快乐跋涉者欲待再言，理想道：“切莫再言，剑手言之有理。此后尚有大战，你且安顿兵马备战。”众人乃退。
理想急往林浩住处探望。林浩胸口中箭，已是奄奄一息。理想坐于床前，执林浩之手，道：“且安心养伤，大事尚有我等。”林浩道：“本欲与你等共敌官兵，奈何今日未战便遭此大劫，我知已不能幸免，尚有一言交待。”理想乃俯首听之，林浩道：“城中兵马尽付与你，只望能复兴总舵，取那王坚狗贼人头祭我。”理想泪流满面，道：“兄长且放心，我等定杀此狗贼。”林浩闭目微微点头，不再说话。再看时，林浩已气息全无。理想大恸，伏尸而哭。众人进，扶走理想，拾掇林浩尸体装棺，发丧全军。
这正是：成全大义英雄在，奈何未捷身先死。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八）
且说林浩身亡，理想大恸，发丧全军，即召坛主及各路首领议事。理想道：“首战即折副总舵主，于军心不利。各位有何妙计振奋军心？”墨竹道：“当务之急，为先取一大捷方可振奋军心。”理想以为然，道：“兄弟有何妙计？”墨竹道：“敌军远来疲惫，且未及安顿。为今之计，唯夜袭。我一万劈丝精兵操练已久，今墨竹请战，望总舵主示下。”理想道：“此计甚好，就令剑手安排此事。”剑手道：“属下领命。”遂上城楼观望敌营，良久，对理想道：“官兵先头大营约一万，有东南西北四门，如此如此即可。”理想抚须笑道：“甚妙！”剑手登坛，道：“此次夜袭，兵分四路。三更，所有马匹摘铃，以稻草包蹄，谨防出声。墨竹、放飞心灵率五千劈丝精兵于敌寨东门埋伏；平常、丽丽格格率五千劈丝精兵于敌寨北门埋伏，快乐跋涉者、书标率5000灌水精兵于敌寨南门埋伏，冰儿、隐林澄子率三千娘子军步行直插大营，除掉岗哨后，于寨内放火。其余三部以火为信攻进敌营，趁官兵未及准备，厮杀一通。待后营官兵闻讯增援即退兵，不可恋战。我亲率一万大军于营前守候，若官兵追出，各路人马即与我会合，一道迎敌。若官兵未追，便即撤兵。”各部领命，即各自安排。
是夜三更，各路首领率兵马依计而行，至三门埋伏，官兵岗哨竟毫无察觉。冰儿、隐林澄子率三千娘子军撬开栅栏，径入大营。冰儿、隐林澄子各持弓箭，一一射杀岗哨，即于寨内放起火来。墨竹、放飞心灵见火起，率军突入敌寨，一阵砍杀。敌军甫从梦中惊醒，尚未备战，即身首异处。余下快乐跋涉者、书标与平常、丽丽格格随即率部攻入敌寨。官兵此时方醒悟过来，组部迎击。五千劈丝精兵挥舞铁鼠，直杀得官兵人仰马翻。墨竹持枪于寨内纵横，正遇敌将李鱼、吴之庸、淳于杰，乃纵马厮杀。未及三合，吴之庸、淳于杰被墨竹枪挑马下，李鱼仓皇而逃，墨竹铁鼠一挥，正中后心，坠马而亡。放飞心灵袖箭频频，例无虚发，杀人无数。快乐跋涉者、书标及平常、丽丽格格部率部直杀后寨，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直杀得刀枪卷刃，血流成河。仅三炷香的功夫，前营一万官兵已尽数被歼，后寨官兵方至。各部遂依计而退。先后与剑手主力会合。只见后寨约万余官兵列队追来，火光通天。为首一员大将乃王坚军中第一猛将高元韬，另尚有三名上将姜思扬、郑文秋、周鸿。两军相遇，高元韬勒马，直视剑手，喊道：“大胆逆贼，竟敢偷袭我军，来来来，且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剑手依风剑出鞘，拍马而上，高元韬挺枪迎来。两人一来一往激战起来。只见刀光剑影，激烈异常，战约一百回合，高元韬拍马而走，剑手乃追。墨竹见状，对放飞心灵道：“这厮欲使回马枪，且看剑手如何取他性命。”话音未落，果见高元韬猛然回马，一枪刺向剑手。剑手将身一侧，竟将长枪夹于腋下，未等高元韬回过神来，只见剑光一闪，高元韬头颅已然落地。剑手大喊：“全军与我攻击。”两万人马掩杀过去，展开混战。只见冰儿、隐林澄子三千娘子军手持尖刀，专砍马腿，一时战马嘶鸣，官兵纷纷落马，娘子军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其余各部各自厮杀，郑文秋被书标砍于马下，周鸿乃被平常一铁鼠砸得头骨破碎，坠马而亡。冰儿、隐林澄子步战姜思扬，约20回合，隐林澄子一刀刺中马腹，战马悲鸣，俯地而跪。冰儿凌空腾起，使出蓝冰掌法，一掌正中姜思扬前胸，姜思扬口吐鲜血，倒地而亡。隐林澄子看时，只见姜思扬瞬息之间已是全身僵硬，便是口中吐出的鲜血也凝结为冰，心中不禁暗叫声“了得”。两万人马将官兵团团围住，杀声震天。官兵仓皇逃窜，却无路可逃，及至凌晨，一万官兵尽皆被歼。剑手遂令各部清点人马，
到得城外，理想于门楼迎接，两旁美酒伺候。理想亲自斟酒，一一犒劳众将，令军士百人，抱坛倾酒于缸中，众兵士以头盔盛酒而饮。一时欢声四起，皆道：“谢总舵主。”理想道：“今日大捷，振奋军心，实为我舵天大的喜事。观王坚用兵，亦不过如此，我舵自当战而胜之，取其头颅祭我阵亡将士。”众皆高喊：“誓灭官兵，报仇雪恨！”剑手道：“此役歼敌约两万，杀敌方上将10名，我军仅损失两千，主将无一损失，实为大捷，可喜可贺。”理想欣然道：“且入城安顿，以备再战。待休整结束，论功行赏。”众军入城，各自休整不提。
午后，理想于演兵场劳军。奖剑手黄金五千两，其余各部主将奖黄金三千两，军士各奖白银10两。自此，军心振奋。剑手道：“王坚遭此大败，必数日不战。我等且议下一步战法。”墨竹道：“白都城坚，易守难攻，且由王坚攻打，我军伺机而动，歼其兵力，各个击破。待其士气低落，可一击而破。”剑手道：“此话甚有道理。各部加紧操练，白杨等全力准备守城物资器械，多备火箭滚石，以待官兵攻城。”白杨等领命，自去准备。
过得五日，王坚引大军攻城。剑手于城楼观之。王坚见剑手出，目呲欲裂，破口大骂道：“逆贼安敢偷袭，待我攻得城破，必生啖汝肉。”剑手哈哈大笑，道：“王坚匹夫，垂垂老矣，何敢出此狂言，白都便是你葬身之地。且待我将你等头颅祭我兄弟。”王坚举旗而令，官兵列盾前进，举云梯而攻。城上守军箭如雨下，官兵伤亡无数，后队迅即补上，冲至城墙，驾云梯而上。只见守军火箭、滚石齐下，官兵鬼哭狼嚎，又死伤无数，遂逃。王坚大喊：“只可进，不可退，有违令者，杀无赦！”逃回的官兵皆被后队官兵乱箭射死。剑手见之，叹道：“王坚如此暴虐，必至军心不稳，我军取胜之日不久矣。”墨竹道：“正是。朝廷安定边疆不久，即大军征讨我舵，军士厌战，我军当胜。”两人相视而笑。
又得几个时辰，攻城官兵伤亡巨大，然终无一兵一卒攻上城墙。王坚无计可施，遂下令退兵。剑手扬声道：“王坚匹夫且逃，今日留你性命，他日再战。”王坚恨恨不言，大军缓缓退去。
城中军士亦退，各自休整，不在话下。
这正是：墨竹阵前献奇计，首战大捷士气振。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九）
且说王坚攻城未果，收兵回营，召众将商议。王坚道：“两次兵败，已至军心不稳，不知各位有何妙计？”大将鲁彪道：“贼军所恃，乃城坚耳，我军硬攻，恐难收效。天津提督手下一巧匠，制造出一种火炮，名为神威无敌大将军，无坚不摧，可遣人求助。”王坚道：“此计甚好。”遂遣鲁彪率2000军马前往天津求助。同时令各部加紧操练。
五日后，鲁彪运回大炮三尊，前来回报。王坚遂前往观之。只见那炮高约六尺，炮身长约一丈，甚是威武。鲁彪道：“此炮甚为厉害，昔日天津守军攻打北平城，数日城破。白都虽坚，犹不及北平，此炮当可破城。”王坚大喜，道：“此番定叫贼子死无葬身之地。”遂令各路兵马准备攻城。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且不提王坚兵马备战。剑手见官兵久不攻城，心下踌躇，召众人议事。剑手道：“贼军久不攻城，必有诡计，当如何？”墨竹道：“奈何！敌众我寡，唯待其攻城。”剑手叹道：“贼军若围困白都不战，白都虽粮草丰足，亦无法维持太久。当筹良计令其退兵。”正言间，军士报官兵攻城，众人遂前往城楼观之。远远看见官兵推三门大炮缓缓而来，剑手细观，大惊道：“此炮如此威武，白都危矣！平常速调一万军士加强守卫，快乐跋涉者、书标率灌水精兵守卫城门。”平常等领命自去。剑手对众人道：“官兵此炮甚为厉害，各部须做好恶战准备。”众人领命。
官兵逼近，王坚纵马出列，大喊道：“尔等贼子还不速速献城投降，待我神炮破城之日，必令尔等尸骨无存。”剑手道：“王坚贼子休得多言，我等这便待你攻城。且看你这几门炮如何厉害。”王坚哈哈大笑，“且让尔等看个仔细。”言毕挥旗发令，官兵蜂拥而上，杀声震天。鲁彪一声令下，三门大炮齐鸣，顷刻间，城门轰然而倒，官兵数万攻近城门，以土填河，欲进城门。快乐跋涉者、书标率一万灌水精兵出城迎敌，官兵团团围住展开厮杀。另一边，大炮齐向城墙轰炸，几处城墙又告危急，官兵攻城甚急，多处官兵登云梯攻上城墙，剑手急令增援，两军激战不已。快乐跋涉者、书标所率一万灌水精兵已然不支，伤亡惨重。剑手急令墨竹、放飞心灵率兵救援。墨竹率一万劈丝精兵杀出，与快乐跋涉者、书标会合一道抵敌。战况惨烈，双方伤亡无数。剑手观之，心痛如割，叹道：“如此恶战，我舵弟兄又伤亡无数，令人痛心！且官兵恃大炮威力，白都难守。”言毕，唏嘘不已。众人也心情沉重，无言以对。
战得三个时辰，已至日暮，官兵人马疲乏。王坚遂下令退兵。出城人马回城，剑手令白杨等速速修补城墙以备再战。清点人马，出城守门的两万灌水精兵及劈丝精兵只余一万两千，快乐跋涉者、书标、墨竹、放飞心灵均全身受伤，血流不止。剑手令人救治。聚众而议，众人均无计可施。剑手道：“官兵明日再攻，白都岌岌可危。若无良策，我等只恐无法保全。”白杨大叫：“怕他做甚，大不了与贼军同归于尽。”剑手道：“休得胡言，我等身死自不打紧，然舵中数万兄弟及城中百姓欲如何？”白杨道：“元帅说得是。俺自官兵攻打总舵以来一直未能到前线杀敌，闷死俺了。今白都城危，白杨请战，元帅且思量。”剑手沉吟半晌，道：“劈丝精兵及灌水精兵今日恶战，明日不宜出战。若官兵明日再以炮攻城，你可与枫树林、防患于未然、佶傈率两万人马出城迎敌。”白杨大喜，道：“白杨定不负元帅信任。”遂与枫树林、防患于未然、佶傈等自去准备。
晚间，剑手百思不得其计，只觉头痛欲裂，遂信步在城中走动。已是隆冬，出得门来，寒气逼人，城中一片萧索，城中百姓俱早早关门入睡。独行良久，忽见胡同拐角处一妇人正提着一桶水蹒跚而行，行不得几步，一跤跌倒，水桶摔出老远。剑手急忙上前搀扶，捡回水桶交与妇人。妇人行个万福，道：“多谢将军！”遂提桶而去。剑手低头看去，却见水桶倒处，已然结冰。沉吟良久，脑中忽然涌上一个念头，大叫：“好好好！白都有救也！”急行回府，令人唤冰儿、白杨等前来。待众人到齐，剑手道：“适才外出，忽得一计，且与各位商量。”冰儿道：“不知元帅有何良策？”剑手道：“此时正值隆冬，天气严寒。适才观一妇人提水跌倒，桶中之水泄于地上便即结冰。可令军士水浇城墙，使冰凝于城墙，可挡炮轰。”众人皆道：“妙计妙计！如此可守得今冬。”剑手遂唤三月小雨、米儿率三千兵士火速引水浇墙。
及至凌晨，三月小雨来报事已完毕，众人前往城墙。只见各墙均结上厚约一尺的坚冰，剑手道：“甚好！三月小雨且多备贮水器具，待官兵攻城，城墙一有破损，军士迅即引水浇墙。”三月小雨领命而去。剑手对众人道：“各部且准备，待官兵攻城。”众人各自准备。
及至天明，王坚引兵攻城。剑手于城墙迎之。见王坚，哈哈大笑：“王坚老贼，今日且再观你大炮威力。”王坚一言不发，下令攻城，大炮齐鸣，却见城墙只被炸开几点白印，军士提桶将水倒下，城墙立即复原。王坚怔怔看着，只气得面皮发白。剑手道：“老贼，神炮如何？再来几炮试试。”王坚不言，众人皆笑。城上军士大喊：“王坚老贼，无计可施，速速滚蛋，可保性命。”王坚无可奈何，只好下令退兵。
这正是：神炮显威方一日，剑手妙计退官兵。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十）
且说剑手偶得妙计，令王坚神炮威力受制，王坚退兵，心下郁闷，与众将商议。鲁彪道：“未曾想天助逆贼，遇此千载难逢之寒冬，恐不宜再攻，当围之，待来年开春，天暖解冻，贼子粮草耗尽，即可破城。”王坚叹道：“唯有如此了！今高元韬身死，便令尔为副将，主持营内一切事务。须加强营内管束，谨防军士生异心。”鲁彪大喜，跪拜不已，王坚遂令鲁彪告示全军，加强防护，不得出战。
这鲁彪原为一纨绔子弟，性情暴虐，自幼喜欢舞枪弄刀。父母颇有些资产，便给他捐了个武生，因善于钻营，又武艺高强。深得时任京都兵马总指挥的王坚赏识，便留在身边。王坚新疆平叛，叛军不敌，逃入大漠，鲁彪率五千军士深入大漠，一路追击，杀敌无数，擒得叛军首领，收服叛军一万之众。朝廷大悦，封为骠骑大将军，辅助王坚统管京都军务。此次征讨总舵，原以为必为副将，却不料皇上令平津总督属下将军高元韬为副，对此鲁彪一直耿耿于怀。高元韬死于剑手剑下，鲁彪心中窃喜，自料此番定可为副。今日王坚令其为副，安能不喜。于是每日按王坚所言，带一群卫士满营巡视，见军士稍有不妥，便重刑责罚。加之天寒地冻，军士冬衣不足，颇有微言，鲁彪不予体恤，遇有将士询问便即呵斥不已，一时间怨声载道，士气低落。王坚却整日忙着筹划开春攻城之事，对此竟毫无察觉。且鲁彪能言善辩，偶有将士对王坚言及，总能搪塞过去。致使那鲁彪无所顾忌，在营中飞扬跋扈，恣意而为。
一日，鲁彪到弓箭营巡查。帐前卫士见鲁彪，慌忙上前迎接。鲁彪道：“且叫潇文、想飞来见我。”卫士支支吾吾不敢说话。鲁彪心下起疑，推开卫士，径入大帐。却见弓箭营正副将潇文、想飞正于帐内饮酒，桌上一片狼藉，二人已喝得大醉，正在大骂鲁彪，见鲁彪进来，慌忙起身施礼。鲁彪大怒，令军士将二人绑起拉于帐外，令弓箭营全体官兵前来集中，言二人罪状，欲斩。弓箭营全体官兵下跪求情，鲁彪方息怒，令军士将二人各责打一百军棍，直打得二人皮开肉绽，不能行走，由军士背回大帐。经此一事，弓箭营官兵群情激愤，纷纷前往大帐探望二人。将近一月，二人伤势方才愈合，能勉强下地行走。一晚，召营中众将前来帐中议事。待众人到齐，潇文道：“鲁彪这厮，如此暴虐。我等方才平定叛军，未及安顿，便来征讨理想总舵。将士思归，这厮却毫不体谅，只顾压制。大将军闭目塞听，由他胡作非为，如此下去，我等均不得保全。各位认为当如何？”众人道：“将军且言，我等唯马首是瞻。”潇文目视想飞，想飞会意，对众人道：“朝廷无道，穷兵黩武。我等纵拿下白都，亦只为王坚、鲁彪等人飞黄腾达垫脚，实无前途。今理想总舵为民起事，顺应民意，我等何不取王坚、鲁彪等人头颅前去投奔。男儿行于世间，唯建功立业尔，此间无道，当弃暗投明。各位意下如何？”众人相视良久，齐道：“既如此，我等愿听从二位将军驱使。”潇文遂命军士取来酒碗，于各人面前摆放，倒满酒，令众人咬破手指，每人滴一滴血于各碗中。潇文、想飞高举酒碗，道：“各位若一心随我二人行此大事，请满饮此碗血酒。”众人端起酒碗，低喊：“我等愿随二位将军。”遂将酒一饮而尽。潇文待众人放碗，道：“今日我便修书一封，令军士送进白都，待剑手回信，便相机行事。”乃取笔墨，奋笔而书：
剑手大将军钧鉴：
今朝廷无道，穷兵黩武，先平边疆，即征贵舵，军士思归，苦不堪言。又暴虐无道，苛刑重典，军心不稳，怨声载道。我等愿弃暗投明，祈盼大将军阁下示下。
潇文泣书
书毕，以火漆封之，即令军士趁夜潜出，直奔白都而去。
且说剑手自王坚退兵，一日不敢疏忽，日夜巡视，生恐官兵偷袭。一夜，正于城楼巡视，军士来报，有人叫关欲入，剑手乃观之，问：“来人何事？”来人道：“小人乃王坚军中弓箭营军士，弓箭营正副二将潇文、想飞令小人送信，有要事相告。”剑手遂令开门接入，于府中接见。军士奉上书信，剑手阅过，沉吟不语。军士道：“将军切莫生疑，鲁彪这厮责罚我营二位将军，引起众怒，我等均是一心弃暗投明，望将军成全。”剑手道：“你且先去歇息，待我与众人商议过后，自会与你家将军回音。”遂令人带其至驿馆歇息。即唤冰儿、白杨、墨竹、快乐跋涉者等人前来。待众人至，剑手将潇文书信告知，道：“各位以为此事如何？”白杨大喊道：“这厮定是使苦肉计，待俺将他拖出去一刀砍了。”剑手道：“白杨不可鲁莽，且听听大家意见。”墨竹道：“我观此二人可信，先前我与元帅即言官兵久战，军心不稳。今鲁彪为副将，又如此残暴，将士心生反意，合情合理。可令其在军中继续策反，联络各营举事，与我里应外合，趁乱取王坚、鲁彪性命，一举击溃官兵。”冰儿道：“我也信其言，墨竹此计甚好，可行之。”剑手道：“既二位均同意，这便可以依计行事。”遂令人唤来送信军士，道：“我等商议，且信你家将军。你可传话，令其在军中联络将领，一道举事。待时机成熟，我军便攻之，你等在里接应，一举击溃王坚大军。”军士领命，剑手令人送其出城。待军士离去，剑手道：“且传令各部，加紧操练。墨竹、快乐跋涉者火速挑选士兵，扩充劈丝精兵与灌水精兵，作好决战准备。白杨、枫树林率原白都两万人马操练。其余10万兵马由我统一调度，伺机而动。”各人领命而去，自作准备。
这正是：鲁彪暴虐激众怒，潇文阵前思反意。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十一）
且说潇文得到剑手传话，遂与想飞分头于军中联系各营将领。军中已是怨声载道，二人一经劝说，便一拍即合，未及两月，已联系将领十余人，计有步兵营副将小飞机、将领江南千里沙、林染，骑兵营主将风轻轻吹、副将一品黄、百尺水下心、心月漫步、将领李自力、风中蔷薇、酷头等。众人日日深夜聚会密谋，白日则于各自营中策反士兵，王坚及鲁彪均未有丝毫察觉。不觉又是一月，此时已春暖花开，诸事已毕，各将领策反军士已达15万之众。潇文遂夜召众将领议事。待众人到齐，潇文道：“今大事已定，又天气转暖，若王坚此时攻城，白都难守也。我等这便可与剑手联系，不可拖延。诸位有何高见？”风轻轻吹道：“不可令王坚主动攻城，我等可立即告知剑手，令其假意突围。平津一带地势宽阔平坦，利于大军作战。且朝廷屡屡相催，王坚已是急不可耐，亟待取胜。若剑手率军突围，王坚必全力围剿。我等便可于阵前倒戈，里外夹攻，杀他个措手不及。”众人均颔首。潇文道：“此计甚妙。届时反戈，我军均头系布带以便区分。这便遣人与剑手联系。”遂修书一封，令军士趁夜前往白都，嘱咐各将领回营准备。
白都城中，剑手久不见潇文回音，心中忐忑，是日，正与各坛主及将领议事，军士来报潇文遣人至。剑手急出相见。军士将潇文书信呈上，剑手阅毕，对军士道：“你且稍候，待我向总舵主禀报后再行回复你家将军。”遂前往理想住处禀报，理想看过书信，不能定夺，遂令剑手召集各坛坛主前来商议。众人至，理想将书信示以众人，道：“此事关系我舵存亡，须一举成功，不敢草率，故请诸位来议。”大势至道：“鲁彪暴虐引起众怒不假，然仅凭此信便轻信潇文，恐生变故。我舵前途在此一举，须仔细商议，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方可行事。”理想道：“现天已转暖，城墙坚冰已在融化，城中粮草亦只能维持半月，王坚不日即将攻城，不可再等。今日须得定下大计。”剑手道：“我观潇文等颇有诚意，只需商定周全攻略，当可取胜。为防有变，我军可先出五万，引得王坚大军前来，若潇文等在此时倒戈，我军便可弃城而出，与王坚决战。若潇文等有诈，遂立即退入城中，再做打算。”白杨道：“但凭总舵主及元帅示下，白杨愿作先锋率军出城。”剑手笑道：“白杨无须着急，自有用你之时。”白杨捻须笑道：“元帅尽管吩咐。”理想亦笑，“此时大事尚未议定，白杨何必着急，切听剑手细细道来。”剑手道：“遵命！若届时我舵军马与潇文等人夹击，王坚抵挡不住，必往北平而退。此时万万不可容其退入北平，须乘胜追击，一路歼其兵力。至总舵原驻地梅花山，敌军疲乏，当停下修整。梅花山有一小径通往北平，可遣一路军马从小路潜至敌后截其退路，我主力大军于梅花山与王坚决战，歼其大部主力，王坚进退不得，必束手就擒。我等便可在梅花山取王坚头颅祭副总舵主及舵中阵亡兄弟之灵。”理想道：“剑手果然神机妙算，此计若成，我舵复兴在望也。”言语间，禁不住潸然泪下，泣道：“数年来，众多兄弟随我征战疆场，未曾享过一天清福，却已纷纷战死，每念及此，便觉万箭锥心，愧对诸多兄弟。”大势至道：“总舵主不必哀伤，现我舵复兴在望，待取了王坚那狗贼性命，报仇雪恨，我等自可安居乐业了。”众人均称是。剑手道：“此时不可伤感，当振作精神备战，请总舵主示下。”理想道：“一时哀伤，竟忘了大事。此次决战，仍由剑手指挥，剑手便可部署作战。”剑手：“七日后夜间我军突围。先修书一封付与潇文等，嘱其依计备战。明日再安排大军行动。”理想道：“就依剑手所言。”剑手遂修书一封，唤来送信军士，一番嘱咐，令人送出城外。众人遂散。
且说军士连夜潜回军中，将剑手书信交于潇文，潇文阅罢，召集众将，告知剑手之意，众人道：“剑手果然名不虚传，用兵神也。依计而行，不愁王坚不破。”潇文道：“我等便依计而行，各位将军请回营备战。成败在此一举，万莫泄漏风声。”众将领乃散，各自回营准备。
次日，理想召全军于演兵场汇合。理想高举令旗交与剑手，道：“剑手元帅这便下令。”剑手手持锦旗，登坛发令，“全军弃辎重物资准备作战。快乐跋涉者、书标率一万灌水精兵及四万大军出城突围，引来王坚大军。若潇文等人阵前反戈，便即发起进攻。墨竹、放飞心灵、平常、丽丽格格率一万劈丝精兵、冰儿、馥儿、夏雨、隐林澄子率一万娘子军、白杨、枫树林、防患于未然、佶傈率原白都两万守军于城内备战，见敌军反戈即出城攻击。其余各将领与我一道，率八万大军最后杀入，务必一举击破王坚大军。”各将领各自出阵领命。待众人归位，剑手高喊：“我等便将为战死弟兄报仇雪恨，剑手在此叩首以谢全舵将士。”言毕，屈身跪倒。全军群情振奋，高喊：“誓杀王坚，报仇雪恨！”剑手起身，道：“安排完毕，各路人马自去准备作战！”全军遂退。
这正是：卧薪尝胆待时日，功成自在旦夕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十二）
且说王坚见开春天暖，城墙坚冰已化，遂召众将商议攻城。待众将到齐，王坚道：“边疆又起战端，太后及摄政王屡屡催促我军，我等不可延误。今正是攻城良机，当立攻之。”鲁彪道：“甚好！贼军久居城中，已如困兽，士气低迷，此时攻城，自当一举而破。”潇文心下大惊，遂目视风轻轻吹，风轻轻吹会意，道：“不可！此时攻城，贼军必誓死守城，当有一场恶战。贼军粮草将尽，只消再困半月，即可不攻而破。大将军意下如何？”王坚道：“朝廷已令半月内结束战事前往边疆平叛，不可再等。”风轻轻吹欲待再言，鲁彪斥道：“风将军休得多言，且听大将军安排。”王坚道：“后日凌晨攻城，鲁彪准备神炮，风轻轻吹率步兵三万，待神炮破城墙即行攻城，潇文、想飞率一万弓箭兵在后掩护，督促士兵攻城，若有后退者，杀无赦。”鲁彪、风轻轻吹、潇文、想飞领命。王坚道：“鲁彪即刻通报全军，明日劳军誓师，各营自去准备。”众将领命而去。
潇文等人退出，急往弓箭营商议，潇文道：“事急矣，须马上报知剑手元帅，就在今晚突围，迟则白都危矣。”风轻轻吹道：“王坚老贼如此安排，着实令我等措手不及。自当告知剑手元帅，我等也早作准备，今日三更突围。”潇文道：“我便即刻遣人前往白都告知剑手元帅，里应外合，一举成事。”遂修书一封，唤来送信军士，令前往白都。
且说剑手等正准备突围事宜，忽见潇文遣人送信至。剑手阅罢，大惊，遂禀报理想。理想看毕来信，道：“这厮打乱我军计划，便请剑手迅速决断。”剑手道：“为今之计，只有依潇文之计，今夜三更突围。”理想道：“唯有如此了，你速去安排。”剑手将送信军士唤来，道：“你且回复你家将军，今夜依他之计，我军三更突围，届时请你家将军放火为号，先行反戈，我军见火起即杀入敌营。务必做好一切准备。”军士领命而去。剑手复急召各坛主及将领前来，告知情况，道：“今夜二更，全军造饭，饭后即行突围。所有马匹皆摘铃，以布囊包稻草裹蹄，不得发出声响。众将按前日安排准备作战。除快乐跋涉者、书标之先头部队外，其余部队均从城墙依绳而下，以木板搭之越护城河。三月小雨速去准备绳索木板，以备突围。”各人领命。
潇文接到送信军士回报，即与众将商议。小飞机道：“当前各项大事均已准备完毕，待三更大军突围，我部即可将布带系于头，反戈而击。”潇文道：“我等今日所为，自是顺天起事，不可心有私念，须一心杀贼。”众人道：“自是如此。”潇文道：“既如此，各位请与我一道，对天起誓，以表心意。”遂跪于地，众人亦随之下跪。潇文低声道：“朝廷无道，民不聊生，我等顺天起事，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众人低声随潇文起誓。誓毕，众起，潇文道：“至三更已无多时，待总舵大军突围，我部以焰火为信，阵前反戈。各位请回营速速安排。”众人遂散。
白都城中，自是一派繁忙，各路将领分头准备，城中百姓亦纷纷响应，协助进行准备。至二更，一切事宜均以准备完毕。快乐跋涉者、书标先头大军集结完毕，理想上前，执二人手，道：“二位将军身负重任，兄弟在此先行道谢了。若大事成功，当记二位第一功。”二人道：“总舵主切莫多礼，总舵复兴大业，人人有责，我等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理想道：“甚好。”遂取酒碗，亲自斟满，军士递与二人，理想自取一碗，道：“二位将军请饮此酒，聊做壮行。待破了贼军，我等再开怀畅饮。”二人高举酒碗，道：“谢总舵主！”三人遂一饮而尽。理想道：“二位将军请行。”剑手即吩咐军士打开城门，五万大军鱼贯而出，顿时杀声震天，直杀敌营。
王坚营中，潇文等早已等待多时，听得突围大军作声，立即发出焰火，随即在营中放起火来。各部头系布带，率先在营中砍杀起来。快乐跋涉者、书标所部见营中火起，即令杀入。城中各路大军亦纷纷依绳而下，越过护城河，杀向敌营。王坚、鲁彪等被喊声惊醒，急出帐外，方知大军突围，遂令其余三门围城部队火速增援。官军尚未清醒，即被剿灭无数。待三门围城部队到达，总舵兵马已会合完毕。双方展开恶战。一时间火光通天，杀声十里可闻。总舵兵马纵横驰骋，士气高涨，直杀得官兵抱头鼠窜。各路主将亦各自捉对厮杀，激烈异常。此役一直杀到天亮，官兵伤亡惨重，抵挡不住，王坚遂令撤退。十余万总舵兵马及反戈部队一路追击，至午时，双方疲乏，均无力厮杀，各自安营扎寨，全军立灶造饭，修整部队。
理想于帐中接见反戈将领。待众人到齐，理想离座拜道：“我舵能突围且大败贼军，全靠各位将军深明大义，反戈相救，理想向各位将军叩谢了。”言毕，俯身跪下，潇文等人大惊，急上前扶起理想，道：“总舵主折杀我等也，我等均是不满王坚、鲁彪那厮所为，方思反意。且总舵主率众为民起事，顺应天意，我等自然弃暗投明，何功之有？”理想道：“蒙各位谬赞，理想实不敢当。只愿此番能一举击破贼军，活捉王坚狗贼，报我死难弟兄之仇。”众人道：“总舵主只管吩咐，我等自当效死。”理想道：“得各位相助，大事自当成也。各位且好生修整，届时与王坚狗贼决一死战。”众人乃去。
这正是：帷幄运筹谈笑间，大局反覆事无常。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十三）
且说王坚安营扎寨，清点人马，四十余万大军死的死，逃的逃，竟只剩七万余人，王坚不胜恼怒，追问潇文等人反戈内情，方知原委。王坚大怒，指戳鲁彪面门大骂道：“任你为副将之时，我万千叮咛，须小心谨防众人生异心，你不但不防，反如此暴虐，至今日之境，尚有何面目立于世间？左右，与我将这厮五花大绑，拖于辕门外斩首示众？”鲁彪吓得魂不附体，匍匐于地，大喊“大将军饶命！”众将跪地求情，道：“鲁彪固死有余辜，然当前我军危急，正是用人之际，鲁彪勇猛，可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王坚沉吟半晌，对鲁彪道：“既如此，且寄下你项上人头，待日后观之。然死罪可免，活罪难赦，你不可再为副将，就此免去。若未立新功，回北平之后再问你死罪。”鲁彪跪拜不已。王坚道：“今我军危急，贼军十余万人马加我军反戈人马，近三十万，敌众我寡，不可恋战。当寻机返回北平，以图后事。”众将道：“谨听大将军安排。”王坚道：“现人马疲乏，难以行军，今日就驻军与此，各营自去好生安抚人军心。贼军必密切关注我军举动，今夜须好生防范，谨防贼军偷袭。待明日天亮再做打算。”众将行礼而去。
是夜，王坚忧心忡忡，难以入眠，遂信步出营，于帐外走动。只见冷月斜倚，凉风习习，整个大营一派萧索。王坚独行良久，仰望夜空，一时间悲从中来，面朝帝都而跪，涕泪交加，颤声道：“今日大败，坚愧对先帝。然坚几十年来忠心耿耿，谨记先帝之言，不敢一日而或忘，只望为我朝霸业鞠躬尽瘁。今陷此困境，大军危矣。先帝若泉下有灵，万万佑护坚过此一关，以图日后再为朝廷效力。”言毕，伏地叩拜，怆然不已。此时鲁彪带一干军士寻来，见王坚伏地痛哭，遂上前扶起，道：“大将军切莫哀伤，数十年来大将军东征西战，遇敌无数，全然无恙，今亦当安然。明日尚有恶战，我等恭请大将军回营歇息。”王坚叹道：“只愿如你所言。”乃回营。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且说总舵大败王坚，士气大振。理想召集坛主及各路将领庆功，道：“我舵今日大战，可谓开古今守城战役之先河，由困守转攻且大败之。我舵彻底歼灭贼军之日不远矣。”剑手道：“歼灭王坚老贼自不在话下，然则我舵歼敌之后欲往何处？”理想道：“歼敌之后，我欲于梅花山重建总舵，与众弟兄安居乐业。”众人均道“好”。剑手道：“我有一念，请总舵主及各位斟酌。”理想道：“元帅请说。”剑手道：“若再于梅花山立舵，自可安居乐业，然终脱不了草寇之谓。当前朝中不稳，边疆战端频发，朝廷疲于应付，已无力顾及平津，致平津一带兵力空虚。我等何不乘机拿下北平？北平城坚，人口众多，粮草丰足，利于扩军，且我舵为民起事，可得天时地利人和也。待时机成熟，即可伺机以图南北，诚如此，可成就一方霸业。总舵主以为如何？”理想如醍醐灌顶，幡然省悟，拊掌叹道：“元帅此言高也。若果真如元帅所言，我等弟兄自不枉世间一遭。”众人纷纷叫好，白杨哈哈大笑，道：“如此说来，俺也可做他个大将军风光风光了。”众人皆笑。冰儿笑谓白杨道：“届时可请总舵主封白杨镇国大将军。”白杨笑道：“俺粗人一个，信口胡说，冰儿莫笑。只要日日有美酒佳肴，俺白杨就心满意足了。”大势至道：“届时少不了你的美酒佳肴，只恐你吃厌了，反倒想吃青菜豆腐了。”白杨欲待再言，理想道：“各位且勿玩笑，正事要紧。便请剑手元帅安排作战。”众人噤声归位。剑手道：“明日遣人下战书与王坚，约其决战。王坚若胆怯不敢应战，我军可发起进攻令其后退。待其退至梅花山，便可一举歼灭。若王坚应战，可使大军歼其大部人马，令其退至梅花山。”理想道：“甚好！”白杨道：“俺自入舵以来，尚未真正打过一仗，就请元帅遣白杨为先锋。”剑手道：“我正有此意。若王坚应战，墨竹、放飞心灵率两万人马，白杨、枫树林率两万人马，快乐跋涉者、书标率两万人马一道出战，务必取胜。且自去召集人马备战。”各路将领道：“领命！”遂退下备战。
晨起，剑手遣人下战书与王坚，约明日决战。王坚与众将商议，鲁彪道：“若不应战，徒为贼子取笑，何不爽快应战，见机行事，或可伺机退走。”王坚道：“然也。此时亦无法退走，就与贼子一战。”遂回信剑手，明日应战。各自准备不提。
次日晨，两军于古枫原会战。剑手纵马向前，朗声道：“王坚老贼，尔等已穷途末路，还不速速投降，，尚可保个全尸。”王坚怒不可遏，大喊：“谁为我取此人人头，赏黄金一万两。”部将刘广挺枪而出，直奔剑手。快乐跋涉者大喊一声：“元帅且回，待俺迎这贼子。”剑手道：“将军小心。”乃勒马而回。刘广迎住快乐跋涉者，两人一来一往激战起来。战约三十回合，刘广抵挡不住，回马便逃，快乐跋涉者拍马而追，眼见两人越来越近，白杨忽见鲁彪引弓欲射，忙大喊：“老跋留心！”话音未落，快乐跋涉者已咽喉中箭，落下马来。白杨、书标急纵马抢出，近前，书标躬身将快乐跋涉者挟上马背，急急回转。白杨目呲欲裂，水剑直指鲁彪大骂：“狗贼竟敢暗箭伤人，且前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鲁彪哈哈大笑，道：“战就战，谁惧你来着。”言罢提刀直向白杨杀来。白杨挥舞水剑迎上前去，两人均是力大无比，只听刀剑铮铮作响， 双方军士看得眼花缭乱，齐声助威。战至四十回合，鲁彪举刀砍来，白杨举剑格住鲁彪大刀，左手使出灌水大法，只听水声大作，掌风直逼鲁彪胸口，鲁彪大惊，双手发软，大刀被水剑一挑，竟飞出十余米。鲁彪手忙脚乱，转身欲逃，胸口却已被掌风扫中，口吐鲜血。白杨挥水剑向鲁彪头顶砍去，鲁彪魂飞魄散，未及多虑，举手去格。只听一声惨叫，鲁彪右臂已然被水剑砍下。白杨欲待再砍，王坚一箭射来，白杨挥剑打开，鲁彪乘隙拨马逃去。白杨大骂道：“今日留你一命，日后再取你狗头。”剑手令旗一挥，全军掩杀过去，两军激战起来。官兵抵挡不住，遂逃，总舵兵马乘势追赶，一路歼敌，官兵又被歼灭近半。追至午时，到梅花山，双方停战修整。
众人急急前往看望快乐跋涉者，至帐外，却听得帐内书标大作悲声。众人心道不好，进得大帐，果见快乐跋涉者已然咽气，书标正伏尸痛哭。众人亦涕泪横流，齐齐跪下。良久，白杨起身至床前，低声道：“跋兄走好，白杨誓取王坚、鲁彪性命为兄报仇。”令军士扶走书标，装殓尸体，设灵祭祀。
这正是：大业成全正可期，英雄长去泪满襟。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十四）
且说王坚一路损兵折将，退入梅花山扎寨，清点人马，七万余人马又折三万，鲁彪断臂血流不止，几欲性命不保，王坚安抚片刻，令其入后营歇息，召医官救治。遂召众将而议，均一筹莫展。王坚长叹道：“穷途末路，奈何！好在梅花山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尚可维持数日。”唤部将余远明、刘广近前叮嘱一番，令率三千人马依计而行。复令众将回营备战。
墨竹、放飞心灵，白杨、枫树林及书标三部人马屯于梅花山口，未敢轻入。剑手道：“梅花山地势险恶，交战难言胜负。然不可令其趁机退走北平，须及早将其逐出梅花山以便剿灭。”墨竹道：“然也。我三部人马进攻梅花山，当可奏效。”剑手道：“待大军赶到，补充三部人马，明日便可作战。且静待大军。”众人乃回营。
约莫三个时辰，大军赶到，理想闻知快乐跋涉者阵亡，大恸不已，众人劝慰半晌，理想方平静下来，对剑手道：“贼军已退入梅花山，依元帅之策，歼灭贼军便在此时。元帅且遣兵杀贼。”剑手道：“正是。且先补充三部先锋人马，修整完毕，明日便攻入梅花山。” 乃对墨竹、放飞心灵、书标道：“你二部人马明日晨进攻梅花山，务必小心贼军埋伏。王坚必于路旁扎寨，只须令其后退即可，不可久战。”二人领命。白杨大叫：“此次出战，皆我三部人马一道，今日元帅为何不遣我部？”剑手笑道：“白杨盼战，今日偏不让你战。”白杨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向理想道：“总舵主且来评理，元帅为何不让俺出战。”理想笑道：“元帅自有安排，白杨不必着急。”白杨谓剑手道：“元帅勿再让白杨着急，请示下。”剑手道：“欲令白杨立一大功，可否？”白杨喜道：“请元帅吩咐。”剑手道：“我知你与快乐跋涉者私下最为交好，急欲活捉王坚、鲁彪那厮，今令你率你部两万人马星夜从小径遣至梅花山后，堵住贼军后路。贼军逃出梅花山你便可一举剿灭，活捉王坚、鲁彪，岂不快哉！白杨意下如何？”白杨道：“俺欲率部攻山，且由他人领此功，请元帅收回成命。”剑手道：“大事已定，白杨无须多言，且自去准备，今夜二更出行。墨竹、书标两部明日晨进攻。”白杨嘟嘟囔囔退下，与枫树林回营准备。
是夜二更，白杨、枫树林率众军饱餐，欲出。剑手道：“白杨此去，身负重任，万不可鲁莽，一切须按我安排行事，死守山口即可，无论山中战况如何，均不得草率出战。”白杨道：“元帅且放心，只要王坚、鲁彪贼子活着出了梅花山，白杨定生擒二人覆命。”剑手道：“如此甚好，你且率部出发。”白杨一声令下，两万人马遂列队前行。至小径，路面甚窄，且泥泞深重，仅容两队人马并排前行。大军缓缓而进，直至凌晨方才过尽。众军疲惫不已，白杨令军士搭火造饭，于山口安营修整。谓枫树林道：“此乃瓮中捉鳖，王坚贼子纵有三头六臂亦无法逃脱了。我等复仇就在此时也。”枫树林道：“贼军固败，然山内尚有恶战，不知又有多少兄弟为总舵效死。”白杨默然半晌，道：“无奈！我等已至此，只有按元帅所言，静候贼军了。”枫树林道：“在梅花山屯军数年，事务繁忙，无暇欣赏山内景色，白杨且与我上山看看，也可聊解心中郁结。”白杨道：“甚好！这便一道前往。”遂唤几名军士随行，缓缓登上梅花山。时值初春，山上正春意盎然，遍山野花，令人心旷神怡。白杨目视良久，叹道：“不知何时方可静心享此美景。俺自归总舵，戎马倥忽，不得一日悠闲。待灭了贼军，便可游历天下，逍遥自在了。”枫树林叹道：“江湖之事，甚为难言。只恐届时亦无法心随所愿。”白杨沉思半晌，笑道：“此时何须思量，待灭了贼军再做打算吧。”遂与枫树林下山。
次日凌晨，墨竹、放飞心灵与书标两部集结完毕，剑手道：“三位将军小心，山内地势复杂，我等虽在山内立舵多年，亦未能全知，万万谨慎，以防中了贼军诡计！”墨竹道：“元帅放心，我等当奋勇杀敌，逐贼军出山。”遂令出征。进得山来，正见刘广率数千人马横于路旁，墨竹提枪跃马。上前大喊：“贼子且来与我交战。”刘广挺枪出战，占约五合，刘广败走，大军随后而追。行过两个山口，刘广停下应战，战了数合，刘广又退，眼见退入一道峡谷，大军停下，墨竹道：“前方险恶，恐有埋伏，须小心行事。”放飞心灵道：“将军所言极是，且四处侦查方可前进。”令五名探子上山观望，回报峡谷四周均无敌军人马。墨竹沉吟良久，道：“纵如此，亦不可草率，暂且屯军，以观其变。”遂令就地修整。墨竹、放飞心灵、书标亲自上山观望，只见刘广军正于峡谷内屯军，王坚大军于后集结，峡谷之上未见一兵一卒。墨竹道：“王坚这厮深谙兵法，此峡谷正是咽喉之处，仅有数千军士屯守，大军却远远驻扎，甚为可疑。”书标道：“贼军胆魄俱灭，急于逃走也未可知。既是峡谷内无伏兵，我均自可长驱直入，杀他个丢盔弃甲。”墨竹道：“且下山再行商议。”下得山来，三人又议，墨竹道：“不可久留，今日须得过此峡谷。我先率五千人马攻入，若贼军败走，你二人再率部随后攻入。”书标道：“且由我先入。”墨竹道：“峡谷内地势狭窄，我劈丝精兵正可短兵相接，无须再争。”复对放飞心灵道：“余下人马，心灵好生统管。”放飞心灵道：“将军放心前去，心灵自会安排。”墨竹乃令五千劈丝精兵集结，攻入峡谷。刘广对面迎来，又战，战数合，逃去，墨竹大怒，道：“鼠辈如此胆小，待我取你性命。”挥舞铁鼠击去，正中刘广后心，刘广口吐鲜血，坠马而亡。官兵抱头鼠窜，墨竹率兵追上前去，追过一道弯，官兵已逃出峡谷。墨竹大喊：“全军加速追击，火速出谷。”话音未落，两端峡谷之上喊声震天，蓦地冒出数千弓箭兵。墨竹幡然省悟，贼军乃是掘地而藏，急令全军后退欲出峡谷。只听余远明一声令下，官兵齐齐引弓而射，箭如雨下，总舵人马无处遁形，纷纷中箭。墨竹在后，前进不得，挥舞长枪左右抵挡，然箭矢密集，终有一疏，蓦然身中十余箭，落下马来。一代英魂，就此陨灭。
峡谷外放飞心灵、书标听得谷内喊声震天，心知不妙，却不敢贸然入谷，心急如焚。见有军士退出峡谷，立即召来询问，方知原委。书标大怒，欲领兵杀入谷去，放飞心灵急急阻拦，道：“此时入谷，无异自寻死路。且待贼军退去再行计议。”书标直急得五内俱焚，却无计可施。
待得谷中官兵退去，两人方才率军进谷，只见谷内尸横如山，墨竹所率五千人马竟大半死于官兵箭下，放飞心灵、书标泪流不已，令军士速速寻找墨竹。片刻，军士抬墨竹前来回报。墨竹身中十余箭，双眼兀自瞪得浑圆，牙关紧咬。放飞心灵、书标下马，齐齐跪下，失声痛哭。军士扶起两人，劝慰不已。两人率军退出峡谷，令人将墨竹尸首送出，就地安营扎寨，等候剑手回音。
这正是：欲追穷寇勇争先，英魂一缕消散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十五）
且说墨竹阵亡，尸首送出山外，理想、剑手等见此惨状，悲痛欲绝，全军祭奠，理想于灵前泪如雨下，道：“将军英魂且暂莫离去，待灭了贼军，将军亲见王坚首级再去不迟。”众人皆垂泪，劝理想回账歇息，理想道：“我便在此多陪陪墨将军，你等且去计议。”剑手道：“总舵主保重，剑手便去安排作战。”遂与众人往大账商议。平常道：“山路崎岖，不宜再派兵马入内，我欲与丽丽格格前往，与心灵一道统管劈丝精兵，伺机逐贼军出山。”剑手道：“山中缺少将领，你与丽丽格格、防患于未然一同进山，与山中两部将领一同作战。不可再于峡谷口屯兵，你三人到后，令大军急急穿过峡谷，于对面谷口屯军，与贼军形成对峙之势，谷口过去乃是一片平地，利于我军攻击。两部伺机发起攻击，尽量歼敌，令其外逃。”三人领命而去，火速进山，寻到放飞心灵、书标大军，将剑手帅令转达。放飞心灵、书标遂令大军穿过峡谷，于谷口屯军。
王坚见计谋得逞，大喜道：“此战灭了墨竹那厮，大快人心。此时不可恋战，须趁贼军未及整顿，尽早退出山外。”遂令部将钟廷率一千人马前往打探道路。一个时辰，钟廷遣人回报，山外已有总舵兵马驻守，王坚大惊道：“未想剑手出此一招，此番想要返回北平，难矣！”言毕仰天长叹。正踌躇间，军士禀报总舵大军已逼近，王坚道：“进退不得，唯有死战了。”遂令倾巢出动，与总舵人马一战。待调集兵马就绪，总舵大军已严阵以待。王坚立于阵前，平常、丽丽格格、防患于未然、放飞心灵、书标见之，怒不可遏。书标指王坚而骂：“王坚老匹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且放下兵器投降方是正途。”王坚哈哈大笑，道：“你等反贼，逆天行事，再执迷不悟，墨竹便是你等下场。”书标大怒，拍马直杀王坚。部将吴思江纵马迎住，厮杀起来。不过十合，书标一刀将吴思江砍于马下，哈哈大笑，道：“何人再敢应战？”王坚心寒，令部将洪若儒出战，洪若儒战战兢兢拍马上前，不及十合，又被书标一刀砍了。平常叫道：“书标兄暂且歇息，待我会会这群鼠辈。”书标回马而归，平常纵马上前，朝王坚笑道：“老贼还有何伎俩，且一一施展出来。”王坚噤声，不敢再言。平常长枪一挥，大喊：“众军与我杀敌。”大军遂掩杀过去，将官兵团团围住，一阵厮杀，官兵全无斗志，被总舵兵马一阵砍杀，纷纷匍匐于地，弃械投降。余下三名部将舒成瑶、刘辉勇、李大发及数百军士，拼力杀出一条血路，保护王坚、鲁彪向山外逃去。总舵人马一路追击，及至日暮，官兵大部尽皆被歼，王坚却已趁乱逃出山外。平常道：“我等已追赶不及，王坚、鲁彪等贼子就留给白杨吧。”遂令人马缓缓前行。遣人报剑手战况。剑手接到回报，大喜，道：“此番定可一举歼灭贼军。”众人喜不自禁，弹冠相庆。理想道：“现天色已晚，山中不便行军，且歇息一夜，明日大军便可过山与前锋部队会合。”剑手遂下令三军收拾行囊准备明日进山。是夜，全军早早歇息以待天亮进山。
且说白杨、枫树林屯兵山外，时时遣人入山探听战况，闻知墨竹身亡，白杨大哭，捶胸道：“又折一位好友，可痛煞俺也。”枫树林劝慰半晌，白杨方收泪，道：“且传令全军，加紧备战，待王坚老贼出山，一举擒之。”全军刀枪不离手，严阵以待。到得日暮，探子来报王坚已大败，正向山外逃窜。白杨精神大振，提剑上马，与枫树林一道前往山口等候。约过得两个时辰，只见王坚、鲁彪及三名部将率数百军士，踉踉跄跄逃出山口，白杨拍马迎上前去，大喝一声：“王坚老贼，鲁彪鼠辈，尔等已穷途末路，还不下马投降！”王坚长叹道：“今日兵败于此，实乃天意。我有一言道与将军，望将军三思。”白杨道：“老贼有话快说。”王坚道：“我观将军英勇，心下甚为爱之。理想总舵乃草寇而已，殊无前途，将军何不归附朝廷？待到得北平，我必向太后及摄政王举荐将军，届时将军与老夫共赴边疆平叛，建一番功业，尚可求得一生功名，封妻荫子。将军意下如何？”白杨大怒，道：“老贼还敢胡言乱语。你杀俺舵中兄弟无数，俺岂放得过你。是战是降，全凭你一句话。”王坚道：“白大将军既不肯依老夫之言，老夫自是拼死一战以报朝廷了。”白杨哈哈大笑，道：“既如此，且放马过来。”王坚手下三名部将纵马前来，白杨、枫树林迎之。五人走马灯似厮杀开来。战至二十回合，白杨一剑砍去，舒成瑶头颅落地。李大发见状，胆魄俱裂，转身欲逃，被枫树林一鞭击中后脑，落马而亡。白杨道：“树林且回，待俺一人取这贼子性命。”枫树林乃回，白杨独战刘辉勇，愈战愈勇，刘辉勇心惊胆战，勉强应战。只五合，又被白杨砍于马下。白杨勒马直视王坚，道：“老贼还有何话要说？”王坚惨然道：“英雄末路，为之奈何！”言毕拔剑欲自刎。白杨大惊，已不及制止。却见枫树林引弓而射，正中王坚手腕，王坚宝剑顿时落地。白杨纵马直奔王坚，王坚长叹，“今日便是欲死也不成了。”言罢，跳下马来，朝帝都跪倒，怆然道：“王坚如今已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愧对先帝、太后！”站起身来，对白杨道：“不消将军动手，王坚束手就擒。”白杨唤军士上前将王坚绑起，乃向官兵喊道：“如今你等已是走投无路，速降，可免一死。”数百官兵随弃械而降，总舵军士上前收拾军械，押降卒归阵。鲁彪见状，亦欲伏地而降，白杨笑道：“你这厮也想降？”鲁彪战战兢兢道：“将军饶命！”白杨一马鞭挥将过去，骂道：“饶你不得！且待大军至，再取你项上人头祭我死难弟兄。”遂唤军士上前将鲁彪绑起，一道押回营中。嘱众军安顿以待大军。又得一个时辰，平常等率军出山与白杨大军会合，两军相见，分外亲热。平常等知王坚已就擒，纷纷向白杨道贺，道：“白杨今日立此大功，可喜可贺。”白杨道：“全仗诸位于山内杀敌，我白杨不过收拾残局，何功之有？切莫再取笑俺了。”众人皆笑，白杨道：“各位且安顿军马，少时一道庆贺。”众人遂自去安顿。入夜，白杨吩咐军士于大营周围燃起篝火，众人围火而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热闹非凡。至深夜，方才各自歇息。
次日晨，理想率大军过山，二十余万大军缓缓前行，出山已是午时，白杨等早已在山口列队迎接。理想等人下马，少不得一番庆贺，大军乃屯。
这正是：忠魂无数长缭绕，一朝雪恨欣然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十六）
且说总舵兵马将王坚逐出梅花山，白杨活捉王坚、鲁彪，大军会合，修整一日，晚间，理想嘱三月小雨安排膳食犒劳全军，召全舵将领共庆。理想举杯道：“今日终于一雪前耻，可喜可贺。待酒足饭饱，设下祭坛，以王坚、鲁彪人头祭我阵亡将士。各位且先饮此杯。”众人举杯一饮而尽，轰然欢声。众人开怀畅饮，欢快异常。酒至酣处，理想道：“这便设下祭坛，以王坚、鲁彪人头祭我阵亡将士。”遂令军士设坛，立林浩、红旗卷西风、雨后的柠檬、蓬莱波波球、安南、收益自风险、快乐跋涉者、墨竹等阵亡将士灵牌于坛前，理想领全军皆着白衣立于坛下，理想涕泪交加，良久，缓缓跪下，全军亦随理想跪下，理想泣不成声，道：“众位兄弟今日可安心去了。想我总舵，立舵数年，一心为民，然朝廷无道，我等不得不反。多年戎马，舵中兄弟已阵亡无数，每念及此，理想便如万箭穿心。幸得今日活捉王坚、鲁彪贼子，以慰英灵，尚可聊为安慰。”言毕，伏地大哭不止。剑手令人上前扶起理想，于一旁设位坐之，道：“总舵主且节哀，现便可开祭，总舵主示下。”理想微微点头，剑手道：“左右，与我押王坚、鲁彪贼子上来！”片刻，军士押上二人。只见王坚满头白发，衣衫褴褛，犹满面从容，鲁彪却已全身发抖，站立不稳，全由军士挟持，勉强到得坛前。剑手大喊：“贼子还不跪下！”鲁彪失魂落魄，颓然跪下。王坚仍傲然挺立，道：“大丈夫跪天跪地跪君跪父母，未曾有向反贼下跪一说。”白杨大怒，上前照着王坚腘窝便是一脚，王坚支持不住，双腿跪下，犹自挣扎不止，军士挟王坚两臂下按，王坚动弹不得，直憋得满面通红。剑手道：“刽子手，且与我准备。”白杨道：“元帅且慢，白杨欲亲取两贼人头祭我弟兄。”剑手道：“白杨若不嫌两贼腌臜，自可如此。”白杨道：“谢元帅成全。”遂从刽子手处取过大刀，至王坚身侧，唤军士端酒上前，道：“我白杨敬你是条好汉，且饮了此酒再上路。”两侧军士将王坚身形放直，端酒军士将酒碗放至王坚唇前，王坚一饮而尽，长叹：“奈何哉！王坚戎马一生，不想今日竟沦落如此境地。罢罢罢，这便陪伺先帝去罢。”言毕，潸然泪下。鲁彪一旁身若筛糠，大喊：“鲁彪愿降，祈饶命！”王坚闻言，怒目视之，唾其面道：“贼杀材，坏我大事，尚如此贪生怕死，堕我天朝威仪。我恨当日未取你狗命。”鲁彪愧然不能言。剑手道：“时辰已到，白杨这便行刑。”军士双手上提，拉直王坚、鲁彪身形，白杨高举大刀，只见刀光一闪，王坚头颅已然落地。鲁彪吓得魂不附身，却已无力言语，身形发软，竟直不起身来。白杨骂道：“这等腌臜泼材，废物一个。”唤军士于后执绳拉直鲁彪身形，以军棍抬起头颅，白杨举刀砍下，鲁彪头颅顿时落地。白杨一手提一个人头，走上祭坛，将两人头颅置于桌上，跪地，哀声道：“各位兄长，俺白杨今日取王坚、鲁彪贼子人头祭各位英灵，且好生去罢。”言毕，伏地叩头，大哭不止。坛下众人亦跪下叩头，复依次燃香火祭之。祭毕，剑手道：“白杨且下，令众英灵好生安息。设祭三日，香火不断，躬送英灵西去。”白杨下得坛来，犹满面泪水。剑手道：“白杨息哀，如今已报仇雪恨，我等亦欣然了。”白杨道：“正是。只是念及过去情意，现阴阳两隔，心中终是伤痛不已。只望能早息干戈，马放南山，刀枪入库，我等亦可安享清福。”剑手道：“当拼力杀贼，待贼人杀尽，百姓安居，你我自可安享清福。”白杨笑道：“只望能有此一天。”剑手道：“此时尚无须考虑，待拿下北平再作计议。”遂朝理想道：“此时大事已毕，可令全军修整数日，待祭祀完毕，再行商议。总舵主以为如何？”理想道：“就依剑手之言。”剑手遂令全军退，留一班将领、军士守卫祭坛，轮流值勤。当夜，白杨、枫树林、放飞心灵、书标、平常等通宵守灵。
晨起，理想召各坛主及将领议事。理想道：“今已击溃王坚大军，活捉王坚、鲁彪贼子祭我将士。当前大势，如剑手元帅先前所言，平津一带兵力空虚，正是我等纵横驰骋，建功立业之时，我等当趁胜直取北平，以图大业。”众人哄然叫好。理想待众人平息，道：“从今日起祭奠三日。作战便由剑手安排。”剑手道：“观目前平津局势，北平已是囊中之物，可遣一彪兵马先行攻城，我等守灵三日便赶赴北平。拿下北平后，稍作修整，大军便可长驱直入，横扫平津，伺机攻城掠地，成就霸业。”理想道：“甚好。然遣何人为先锋攻城？”剑手道：“不消总舵主担心，少顷便有人自告奋勇。”话音未落，白杨已急不可耐，大喊：“白杨愿为先锋。”剑手笑道：“早知白杨有此一举。你与枫树林、防患于未然率五万人马，平常、放飞心灵率一万五千PS精兵，书标率一万五千灌水精兵为先锋，小飞机、江南千里沙、林染，风轻轻吹、一品黄、百尺水下心、心月漫步、李自力、风中蔷薇、酷头等分列三路人马，携缴获王坚之神炮，明日启程攻打北平，三�
